他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甚至,在听到陆大有那怨毒的嘶吼时,脚尖又微不可查地加重了一分。
痛得陆大有再次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只是淡淡地,将目光转向那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中年掌门。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结局的、乏味的戏剧。
“鲜于掌门。”
赵沐宸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别来无恙啊。”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就像是老朋友见面时最普通的寒暄。
但听在鲜于通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炸得他神魂俱颤。
鲜于通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身子猛地一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他脑子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个念头。
用毒?
他鲜于通虽然以“神机”
为号,但暗中精研毒术,江湖上知道他这个秘密的人寥寥无几。
或许可以趁机下毒?
偷袭?
趁其不备,以华山派绝学“紫霞神功”
配合精妙剑法,暴起难?
还是……立刻出信号,召集所有门人弟子,布下华山派最强的“正反两仪刀剑阵”
,不惜一切代价围攻?
只要能拿下或者击退此人,华山派的威名必将更上一层楼!
甚至,可以以此为筹码,向朝廷或者……向明教索取天大的好处?
但当他的目光,真正对上赵沐宸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眸子的瞬间。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幸心理。
都像是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
这个男人,能在高手如云、戒备森严的大都城内,把汝阳王府搅得天翻地覆,视朝廷精锐如无物。
能在万安寺,将六大派高手连同他们的骄傲一起,玩弄于股掌之间。
覆灭一个华山派,对他来说,很难吗?
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也麻烦不了多少。
鲜于通甚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流露出半分敌意,下一秒,自己和在场所有华山弟子的人头,就会整齐地摆在地上。
“孽障!给我闭嘴!”
鲜于通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惊惧而显得有些尖利。
这声怒喝,不是冲着那个踩着他徒弟的煞星。
而是冲着地上那个还在不知死活、拼命给他惹祸的蠢徒弟,陆大有。
陆大有正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着师父为自己出头,诛杀此獠。
冷不丁听到这声怒骂,整个人都愣住了,肿胀的眼缝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师……师父?”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因为缺了门牙,说话漏风,听起来滑稽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