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若只死一两个或许无人在意,可若尽数殒命,便是惊天之事。
朝廷的人,朝廷自可处置,但江湖中人若敢动手,便是在打朝廷的脸面。
此事朝廷必会追查到底,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或者说,谁也不愿担。
上官云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笑道:“药王谷已有消息传来,他们已请动少林慧明大师前来。”
座中有人犹豫道:“此人……不似会听劝的。”
上官云明搁下茶盏,目光深远:“良言难劝赴死之人。
慧明大师此行,实则是为护住那群勋贵子弟。”
“一旦少了这些牵绊,自然便可动手。”
众人闻言相视,皆露出笑意。
“妙极!”
“果然好计策!”
“一个失了凭恃的指挥使,何足为惧。”
晨光破晓,东方朝霞漫溢,万缕金芒洒落人间。
官道之上,那一身银白祥云纹大氅随风鼓荡,身影沐在霞光之中,如披金甲。
其后一众镇武卫静立凝望,眼中尽是灼灼崇敬。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尘土,镇武卫的铁骑如一片移动的玄甲山峦,沉默中自有一股昔年威势重临天地的肃杀。
风扯着云脚掠过旷野,却在队伍前方骤然凝滞——一位身着灰白僧衣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立在路心,手中佛珠缓捻,面目慈悲如古寺深院的塑像。
“阿弥陀佛。”
佛号声不高,却似贴着每个人的耳廓响起,清晰得教人脊背生寒。
苏清风勒住战马,目光越过飞扬的尘沙落在那老僧身上,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让开。”
“贫僧少林慧明,见过常施主。”
老僧合十躬身,语调平缓如静水。
苏清风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丝极淡的嗤笑,右手已按上腰间那柄名为“断魂”
的刀。
刀鞘冰凉,他的声音更冷:“直说罢,为何拦路?”
“愿劝常施主折返京城,莫再添杀孽。”
慧明垂目,字字恳切,“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苏清风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了。”
滚。”
他吐字如掷铁,“秃驴,不论你受谁所托,若再挡一步,我必率铁骑踏平少林山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教你少林血流成河。”
“镇武卫行事,岂容外人指摘。”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向前。
慧明终于抬起眼帘,长长一声佛号叹出,似有无限惋惜:“常施主,执念何深至此?为一辟邪之流,不值啊。”
“锵——!”
刀鸣骤起,压过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