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镇武卫疾步闯入,径直趋至苏清风身侧,压低嗓音急报:“大人,飞鹰急讯,出事了。”
苏清风起身踱至窗边,目光掠过楼下翩跹的舞影,声线平稳:“讲。”
“唐大人传来急报,您留在江西的那件‘辟邪’……途中遭劫。”
苏清风神色骤然冰封,眸中寒意凛冽:“何人下手?”
当初为避耳目,他将那物暂留江西。
南康驻军逾万,更有镇武卫精锐随行,纵有觊觎者,亦当权衡轻重。
未料,竟真有人敢动手。
身后卫士垂首:“唐大人尚未查明。
劫夺者身手极高,非寻常之辈。
大军平叛后已启程返京,便是在顺天府外官道遭袭。”
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刻意为之了。
在顺天府地界动**夺,无异于将他的颜面掷于地上践踏。
是给他的下马威么?甫升指挥使,便夺他重器,这针对之意,未免太过昭彰。
他转身望向席间众人,面色已恢复平静:“公务在身,常某先行一步。”
语罢,不待回应,径自拂袖离去。
赶回北镇抚司时,袁长青早已候在院中石桌前。
“袁大人?”
苏清风略感意外,拱手道,“大人可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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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长青轻啜杯中茶,抬眼看他:“你想出京?”
苏清风微怔,随即颔首:“是。
辟邪被劫,我不能坐视。”
“老套路了。”
袁长青嗤笑一声,放下茶盏,“你可曾想过,此时离京,会遇上什么?”
苏清风眸光一凝,瞬息了然:“……有人设局针对我?”
“不错。”
袁长青点头,“他们未必取你性命,但废你武功,事后寻个替死鬼顶罪——这般手段,他们用得娴熟。
从前你仅是神龙卫,功力未显,无人将你放在眼里。
如今却不同了。”
“此番**所向,远不止庙堂诸公,更有江湖各派与世家大族暗中推波助澜。”
袁长青指尖轻叩桌案,声音压得极低:“镇武卫监察四海,权柄过重,早已是无数人的眼中钉。
朝廷威势本就如日中天,若再出一位惊才绝艳的镇武司指挥使……只怕许多人连安寝都难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扶刀而立的身影:“如今你根基尚浅,正是他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纵使陛下雷霆震怒,至多也不过揪出几枚替死的棋子——何况你还活着。”
苏清风闻言却扯了扯嘴角,眼底寒光乍现:“那就看看,这场戏究竟谁能唱到最后。”
“你何必如此?”
袁长青眉头微蹙,“只要不踏出京城半步,无人能动你分毫。
皇城之内固然安全,可一旦离京……”
“他们既费尽心机要引我出京,今日不成,明日还会另设陷阱。”
苏清风打断他的话,嗓音里凝着冰碴,“既然这般想让我走,我遂了他们的愿便是。
只不过——”
他忽然低笑一声,“请我离京容易,再想迎我回来……可就难了。”
招手唤来一名镇武卫,苏清风附耳几句低语。
袁长青在旁听得怔住,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张冷峻侧脸。
……原来自己多虑了。
这人从来就不是肯忍气吞声的主。
晨光刺破薄雾时,数百黑骑如鸦羽般涌出京城。
队伍中却多了数十辆马车,帘幕紧掩,其中不断传出怒骂与挣扎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