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合修强压怒火,冷哼一声,语气森然:“还不是北皇城总司那个野种!”
“今早刚传来的消息,副总兵郑章与吴守明,折在岳州了。”
“呈上来的文书说,是死于当地江湖门派之手。
可江湖草莽,哪来这样的胆子?”
“这事十有**,便是那野种和骆尚志的手笔。”
放眼整个湖广,能把事情做得这般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也唯有那两人。
郑章倒也罢了,可吴守明是他的人。
在都察院里,吴守明已是他这一派系里官阶最高的一枚棋子。
吴守明一死,他在都察院经营多年的那条线,便算是彻底断了。
杨宣诚“唰”
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笑道:“若父亲是为这事生气,其实大可不必。”
杨合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他:“你有主意?”
他这幼子向来心思玲珑,只可惜志不在仕途。
杨宣诚眼帘微垂,眸中掠过一丝幽光:“他们不是要平定江西的乱子么?”
“既然我们的人插不进去,不妨……借别人的手。”
杨合修眉头微蹙:“怎么说?”
杨宣诚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倘若江西地界上,传出朝廷官兵杀良冒功的消息,那位骆将军……该如何自处?”
杨合修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笑意。
杨宣诚端起茶盏,抬眼望向父亲,语气平静:“至于那苏清风,花些银子,雇些亡命之徒便是。
父亲何必亲自沾染?”
“江湖里打滚的人,有时倒也顶用。”
他笑着起身,朝外走去,声音淡淡飘来:“栽赃嫁祸,是最省力的法子。”
“这事,不如就交给儿子去办吧。”
“我亲自走一趟。”
……
抚州,城外大营。
此处已是江西境内。
自三日前大军开拔入境,一路摧枯拉朽,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挡。
那些聚众的流民本是乌合之众,官军旗号一到,便自行溃乱。
几座城池早已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军营大帐内,沙盘上的地形起伏被烛火映照得明暗交错。
骆尚志立在沙盘旁,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正大口扒着碗中的米饭,咀嚼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常大人,你看这局势如何?”
他咽下饭食,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苏清风,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苏清风的目光从沙盘上错综复杂的标记处移开,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知之明。”
行军布阵之事,我实在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坦率,“若论别的或许还能说道几句,这排兵布阵的学问,光靠看是看不明白的。
我的斤两,比起那些乌合之众,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哈哈哈!”
骆尚志朗声大笑,将碗往旁边案几上一搁,伸出粗粝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某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