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崖,潮心洞。
往日灵泉潺潺、灵气盎然的洞府,如今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沉重。洞内核心处,一方以温玉、寒髓、深海沉银等多种珍稀灵材构筑的复杂聚灵阵正在缓缓运转,丝丝缕缕的乳白色灵雾自阵中升腾,又被阵眼处一枚散着温润白光的奇异“钥匙”
牵引,尽数汇聚向阵心玉榻之上。
玉榻之上,韩冰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他周身衣衫早已在先前大战的能量风暴中损毁,此刻仅着一件天工遗族提供的素白灵丝内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血痕,那是强行融合爆越自身极限力量时,肉身不堪重负崩裂所致。更严重的是其体内,经脉多处断裂,丹田黯淡,元婴萎靡,神魂之光摇曳欲熄,仿佛风中残烛。
墨渊族长盘坐在玉榻一侧,他自身气息也颇为虚浮,面如金纸,显然之前主持大阵硬抗“幽冥血海幡”
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此刻全神贯注,双手虚按在韩冰胸前上方三寸处,掌心有柔和而磅礴的水蓝色灵力缓缓涌出,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渗入韩冰体内,滋润着那些干涸、受损的经脉,试图稳住其即将溃散的生机。
在他身旁,墨桓长老、铁砧长老,以及另外两位擅长疗伤与阵法的天工遗族长老,皆肃立一旁,神情凝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韩冰与墨渊族长。
“族长,您的伤势……”
墨桓看着墨渊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忍不住低声道。
“无妨,老夫还撑得住。”
墨渊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韩冰小友为我族,为守护归墟之眼,几乎燃尽己身,方才击退血河老魔。此等恩义,我天工遗族,倾尽所有,也必要救他!墨桓,灵髓液可已备好?”
墨桓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玉瓶,双手奉上:“族长,这是族库中仅存的三滴‘万载海心灵髓’,有滋养元婴、修复本源之神效。”
墨渊点头,示意墨桓打开玉瓶。顿时,一股清新至极、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异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精神一振。墨渊小心翼翼,以灵力包裹,从瓶中引出一滴晶莹剔透、内部似有潮汐流转的玉髓,缓缓滴入韩冰微张的口中。
灵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清凉却又沛然莫御的生命洪流,顺着喉管而下,迅流遍韩冰四肢百骸。韩冰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那微不可察的气息,也似乎稍稍稳定了半分。
“有效!”
铁砧眼睛一亮。
“只是暂时吊住了性命,稳住了本源溃散之势。”
墨渊却无喜色,眉头紧锁,“他此次损伤,非同小可。不仅仅是肉身经脉,更关键的是神魂与元婴,似乎因为过度催动某种远其境界的力量,而遭受了严重的透支与反噬。那最后的一指,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但也抽空了他的一切。若非他肉身根基极为扎实,且体内似乎有数股奇异的力量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心脉与识海核心,恐怕早已……”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其意。若非韩冰体质特殊,且有圣君遗物在身,那一指之后,他已然身死道消。
“继续维持聚灵阵,以这枚‘钥匙’为引,汇聚听潮崖下灵脉与墟海潮汐之精粹,温养其肉身神魂。每隔六个时辰,喂服一滴‘万载海心灵髓’。墨桓,你亲自去库房,将那些对修复神魂、稳固元婴有奇效的宝物,尽数取来。铁砧,崖上防务必必加强,血河宗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有其他宵小趁火打劫。”
墨渊有条不紊地吩咐。
“是!”
墨桓与铁砧领命而去。
墨渊又看向另外两位长老:“古阵长老,烦请你检查潮心洞内外所有防护、隐匿阵法,务必确保万无一失。百草长老,请你再仔细探查韩冰小友体内状况,尤其是其元婴与神魂深处,可有不妥之处,或有无被血河宗邪法侵蚀的隐患。”
两位长老肃然应诺,各司其职。
墨渊这才缓缓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微微一晃,被旁边侍立的一名弟子连忙扶住。
“族长,您必须立刻调息!”
那弟子急道。
墨渊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韩冰身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钦佩,有忧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无妨,老夫还死不了。只是……韩冰小友体内那几股力量,尤其是最后爆时那仿佛能追溯本源、令血河老魔都恐惧的气息……墨桓,你们当时可曾听清,血河老魔最后喊出的那个名字?”
侍立一旁的另一位长老沉声道:“回族长,当时战场混乱,但血河老祖那声厉吼,蕴含法力,属下听得真切,他喊的是——‘溟宸’!”
“溟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