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风暴,如同无形的怒涛,席卷了整个听潮崖外围战场。
蔚蓝与血黑两色光芒交织的中心,空间如同被揉碎的绸缎,呈现出大片大片的扭曲与龟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疯狂切割、湮灭着范围内的一切。无论是血河宗的狰狞战船,还是散落的法宝碎片,亦或是未来得及撤离的低阶修士残躯,在这等可怖的撕扯力下,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齑粉都未能留下。
“海天一线”
所化的蔚蓝光带,死死抵住“幽冥血海”
的冲击,两股绝强力量疯狂对耗,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刺耳尖啸。光带之后,整个“潮汐万象大阵”
都在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维持大阵的墨渊与诸位长老个个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拼尽全力。
大阵之外,靠近对撞中心的区域,几乎化为绝地。那些追击过深、未能及时退回的血河宗修士,以及部分来不及撤回大阵内部的天工遗族修士,瞬间被能量风暴吞噬,尸骨无存。稍远些的,也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出去,修为弱者当场重伤,法宝碎裂,修为高深者也是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韩冰在那风暴袭来的刹那,已全力催动“溯溟”
之力,将身法与空间感知挥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遁入一处大阵防御相对稳固的节点后方。饶是如此,那恐怖的能量余波依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体表那层由“大罗虚空晶”
与“钥匙”
白光形成的奇异光膜上。
光膜剧烈震荡,明灭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韩冰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死死咬牙,疯狂运转灵力,稳住身形,同时将“溯空之气”
的特性挥到极致,尝试引导、分解那些侵袭而来的混乱能量。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总算在光膜的庇护下,勉强抗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他目光扫过周围,只见大阵之外,靠近对撞区域的天空与海面,已被彻底清空,只剩下肆虐的能量乱流与缓缓散逸的红蓝光屑。铁砧、墨桓等元婴长老修为高深,又距离稍远,虽也受创不轻,但大多撑起了护体灵光,勉强稳住。而更多的金丹、筑基弟子,则没这么幸运,即便身处大阵庇护范围内,也被剧烈的震荡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稳住阵脚!补充灵石!快!”
墨桓长老嘴角溢血,却强撑着嘶声厉吼,指挥着混乱的弟子。
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余波。真正的胜负,取决于高空那两股力量的最终对撞结果。
时间,在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持续了约莫十息的疯狂对耗后,高空中那僵持的红蓝光芒,出现了变化。
“海天一线”
所化的蔚蓝光带,终究只是依托大阵的防御,而“幽冥血海幡”
虚影,却是血河老祖不惜损耗本命精元催动的镇宗邪宝一击,其污秽、侵蚀的特性,对依靠灵力运转的大阵有着天然的克制。
只见那璀璨的蔚蓝光带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之中,污秽的血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向内侵蚀、蔓延。光带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
墨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身为主阵之人,与大阵心神相连,此刻遭受的反噬最为剧烈。他能清晰感觉到,大阵的力量正在被那污秽血海飞消磨,阵基处储备的灵石,正以前所未有的度消耗殆尽。
“族长!”
几位主持阵眼的长老也感受到压力骤增,失声惊呼。
“墨渊老儿,凭你这残阵,也想挡住本座的幽冥血海?痴心妄想!”
血河老祖立于血云之上,虽也因催动邪宝而气息略有起伏,但猩红的眼眸中,却满是残忍与快意。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大阵,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给我——破!”
血河老祖再次喷出一小口精血,融入那巨大的幡影之中。幡影猛地一涨,幡面上无数怨魂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污秽血海的威力,竟再次陡增三分!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巨响,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道横亘天地的蔚蓝光带,终于在无尽污秽血海的冲刷侵蚀下,彻底崩碎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海天一线”
被破!
“噗——!”
墨渊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主持阵眼的诸位长老也齐齐闷哼,脸色煞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失去了最强防御形态的“潮汐万象大阵”
,光幕剧烈闪烁,变得前所未有的稀薄、黯淡,其上甚至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哈哈哈!墨渊,你这龟壳已破,看你还能往哪里躲!血河宗弟子听令,给本座杀!踏平听潮崖,鸡犬不留!”
血河老祖狂笑,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