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双生取血为引,同生同死
&esp;&esp;裴霄雲呼吸一窒,心头竟莫名生出一股慌乱,他再看了林霰几眼,道:“先把他带下去。”
&esp;&esp;手下的人听出了他的意思,这位姓林的公子是送信功臣,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送他安全回朗州去。
&esp;&esp;林霰闻言,却以为裴霄雲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而乱了行军的计划,是不肯搭救明滢。
&esp;&esp;他再次跪下叩首,将额头磕红,“草民只求陛下派人去救救她!”
&esp;&esp;她到底在何处?
&esp;&esp;一人一马被贼子追赶,他根本不敢去想。
&esp;&esp;裴霄雲不理会他的恳求,令人把他带了下去,随后,他翻阅那医书,再将林霰送来的解药给了身边信得过的将领。
&esp;&esp;“去寻一处水源,将这药粉溶于水,便可把毒障解了,再发信号直接攻入城门,与沈明述的人汇合。”
&esp;&esp;乌桓人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唯一的手段便是那毒障,只需把毒障解了,大军便可势如破竹,叫他们杀人偿命。
&esp;&esp;“陛下,您……”
副将见他翻身上了马,调转马头,看样子是不打算随军同去,迟疑问道。
&esp;&esp;难不成,陛下真要因为那林公子的三言两语,亲自去救一个女人?
&esp;&esp;裴霄雲眉眼深邃,配上随身银剑:“你先带人攻入,朕断后。”
&esp;&esp;“陛下,不若让臣带人去救那女子。”
&esp;&esp;副将不放心,他毕竟是一国之君。
&esp;&esp;裴霄雲也不知,为何自己听到那女子的名字,便泛起前所未有的忧虑。
&esp;&esp;他立即否决,话音沉了几分:“朕有分寸,你照办吧。”
&esp;&esp;无人能劝动这个雷厉风行的帝王,也无人敢上前劝。
&esp;&esp;裴霄雲策马驶出营帐,便听见将士来报。
&esp;&esp;“陛下,林公子方才趁我们不备,跑了。”
&esp;&esp;裴霄雲高坐马上,皱了皱眉,霞红的日光映在他眼中,被那潭深不见底的幽黑吞噬。
&esp;&esp;他扯紧缰绳,一夹马肚,朝东边的山林而去。
&esp;&esp;那药粉果真有奇效,溶于水后往毒障中央一撒,弥漫在空中灰黑的尘粒缓缓散去,大军畅通无阻。
&esp;&esp;“咻——”
地一声,信号在空中炸开。
&esp;&esp;沈明述看到空中升起的火光,披上铠甲,唤起整装待发的将士们,“随我攻入城门!”
&esp;&esp;霎时,乌桓国的城楼两翼黄沙四起,马蹄声如鼓点。
&esp;&esp;—
&esp;&esp;山间小道,可见一道素衣飘飞的身影,明滢灌了满口的冷风,五脏六腑都冻结成冰。
&esp;&esp;身后是五六匹快马追逐,稍停下来一刻,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站住!”
&esp;&esp;她夹紧马肚,有的不仅是对死的恐惧,她多拖一刻,或许林霰就能把东西送到,到时,朝廷大军攻破城门,就算死她一个人也值了。
&esp;&esp;风霜如凛冽的刀子般,一寸寸割下她脸庞的肉,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感受到风声过耳。
&esp;&esp;一只孤燕在天际翱翔,不知是飞去山林隐匿,还是要飞入寻常百姓家。
&esp;&esp;依稀记得幼年时,她也在家中院子里的树下见到过一只燕子,那时,她还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esp;&esp;她这一生经历过太多,跌入过不见天日的深渊,以色侍过人,也曾乘过江水,行过四方,从南走到北,但好像哪里都不是她的归宿。
&esp;&esp;当时做梦也难以预料,她的一辈子,会过得如此跌宕艰难。
&esp;&esp;本以为孽缘终有结束之时,来日之路平坦顺畅,可这种日子对她来说太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