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衷肠“朕想你。”
&esp;&esp;既被他察觉了,明滢索性直接推开门,一股血腥味夹杂着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她缓缓朝床帐走去,就见明黄的帷帐掀起,他仰躺在榻上,面容憔悴颓唐,连那锐气逼人的眉骨都失了往日的凛冽。
&esp;&esp;裴霄雲侧着首,她的身影在瞳孔寸寸放大,一股热息从肺腑直窜喉头。
&esp;&esp;“阿滢,你回来了。”
&esp;&esp;明滢只是潦草看了他几眼,见他伤得这样重,便知她离开的日子,肯定发生了大事,她无视他的话,言简意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哥哥他在何处?”
&esp;&esp;裴霄雲本就是用这个手段哄她回来,对她开口就问及沈明述也并不意外。
&esp;&esp;他不在乎,他只要她回到他身边。
&esp;&esp;每次见到她,他的心才会活过来几分。或许,他到如今,才发现他的心在为她跳动。
&esp;&esp;空青先答她:“明姑娘,敌方余孽躲在云雾山,在村里的水井投毒残害百姓。陛下与沈将军深入山林清剿,敌方占据高处,欲用石块袭击沈将军,陛下为沈将军挡了这一击,伤情凶险。沈将军性命无虞,已可下地了。”
&esp;&esp;明滢眉蹙成一团,对这一面之词半信半疑。
&esp;&esp;“空青,你出去。”
裴霄雲面露不虞,出言驱赶他。
&esp;&esp;“可陛下,您还受着伤……”
空青不大放心,言外之意,万一明滢再有害他的心思,他们会防不胜防。
&esp;&esp;明滢听了这话,不禁在心中冷笑。
&esp;&esp;她已趁他不备,伤了裴霄雲一刀,他定会有所防备,这回若想再害他,恐怕会被他的人直接砍成肉泥。
&esp;&esp;“出去。”
裴霄雲怒视空青,话语又软沉下来,“她不会害朕,朕相信她。”
&esp;&esp;门开合,截断了一线光影,房中寂静蔓延,只剩他们两个人。
&esp;&esp;明滢站定不动,眸中是一如既往的疏淡,问他:“是真的吗?”
&esp;&esp;若是真的,她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愧疚和感激,况且,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手段卑劣,利用她对哥哥的担忧,逼她回到朗州。
&esp;&esp;裴霄雲没有答她,她虽距他仅有几步之遥,可他却觉得,他们中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esp;&esp;他的目光似粘黏在她的脸上,这么多日不见,他发觉她瘦了很多,肌肤也晒黑了些,衣裳与鬓发沾满泥土与草叶,她为了躲避他的人,究竟在徐州受了什么苦?
&esp;&esp;“朕想你。”
&esp;&esp;这三个字是撑着他重伤扛过去的信念。
&esp;&esp;明滢满眼讽刺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esp;&esp;“这些日子,你都在何处?”
裴霄雲很想伸手去摘下她发间的一片枯草叶,他的手垂在半空,换来的是她的后退一步。
&esp;&esp;他放下手,苦涩浅笑,只能与她寒暄。
&esp;&esp;她若能与他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esp;&esp;“与你无关。”
&esp;&esp;他的寒暄,落在明滢耳中,就像往常无数次的质问,问她的行踪、做了什么事、她身边有何人,然后再逼她断了一切,把她束缚在牢笼中。
&esp;&esp;她脸上沾着一缕灰黑,为这张恬静白皙的脸添上几分倔强:“我只问你,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esp;&esp;裴霄雲默了几息,不得不答:“是真的。”
&esp;&esp;明滢一边冷笑一边点头,瞪着他骂:“卑鄙无耻。”
&esp;&esp;她差一点就要永远留在净慧寺了,又是他插足。
&esp;&esp;受重伤的不是哥哥,而是他,他故意放出消息,让她自己回来,好在她面前演戏,求她原谅?
&esp;&esp;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esp;&esp;裴霄雲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骂他,微微阖上眼,胸膛平缓起伏,喉咙喑哑,笑不出声音。
&esp;&esp;她还会骂他,说明心里还有他,哪怕是恨。
&esp;&esp;可她,也就只有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