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狠心流产真相+女主刀男主
&esp;&esp;天快亮的时候,树影朦胧的轮廓打在窗纸上。
&esp;&esp;明滢算了算时辰,一早安排好的出城的商队许在城门等了。
&esp;&esp;她要提前半个时辰,从府上的后门溜出去,躲过裴霄雲可能派来盯她的耳目,再混到商队的马车上,跟随他们出城。
&esp;&esp;她换上轻装,背了一只素色包袱,将发髻盘起,拔了一根锋利的簪子藏在身上。走了几步又回头,再去枕下拿了把匕首,别在腰间。
&esp;&esp;刚欲推门出去,门却从外头开了一道缝,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再是身着墨黑衣袍的男子身形。
&esp;&esp;“你来做什么?”
她看清裴霄雲的脸,心生警惕,退了几步。
&esp;&esp;还是晚了一步,他是来截她的。
&esp;&esp;滔天的怒意令她手腕剧烈颤抖,她侧着身,借着衣摆遮掩,已摸上了袖间的簪子。
&esp;&esp;裴霄雲被毒针刺伤,策马下山后,来不及先解毒,便直奔她的住处,有一腔话堵在他喉间,怕是要争先恐后地涌出。
&esp;&esp;他面色苍白,眉头微蹙,似是忍着极大的痛意,步步走向她。
&esp;&esp;一步一步,沉重缓慢,他幽暗的阴影一点点压过来,直到吞噬她半边身形。
&esp;&esp;“你别过来!”
&esp;&esp;明滢全然摸到簪身,正欲抽出,却被他紧紧扣住手腕。
&esp;&esp;裴霄雲抬起她的腕子,夺了她的簪子,直接抛到了窗外,腥甜与苦涩在他喉头交织,他看着她的装扮与举止,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esp;&esp;她这副打扮,又是要走?
&esp;&esp;他一来西北,她就又要走,他就憎恶他到了这种地步?
&esp;&esp;不过也是,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无情杀害,就因为那个孩子身上,有一半流着他的血,所以她不想让孩子活。
&esp;&esp;明滢抽出手,话语藏锋:“你想干什么?”
&esp;&esp;“朕来寻你说说话。”
他嘴角抽搐,眸中含着阴森的笑意。
&esp;&esp;“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esp;&esp;裴霄雲不顾,撩起沾着血的衣袖,将他狰狞的伤口露出来给她看:“朕昨日在清峰山除冦,不慎被乌桓人的毒针所伤……”
&esp;&esp;他话说到此,目光落到她恬静的脸上,似是期盼见到什么,可却见她眉眼泛冷,神情似铁。
&esp;&esp;他回转视线,喉头一哑,继续往下说:“伤口血流不止,军医寻了五行草来给朕止血,这种草,你不会不认得吧?”
&esp;&esp;听到五行草这三个字,明滢呼吸猛窒,甚至觉得恍如隔世。
&esp;&esp;还是被他给知晓了……
&esp;&esp;她闭上眼,此时一线晨光从窗棂打入,贴在她的眼皮上,明明是热的,却有些发冷。
&esp;&esp;她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了真相,还会继续耐着性子,与她装什么和善大度吗?
&esp;&esp;真的不如鱼死网破,一了百了!
&esp;&esp;裴霄雲的话音落下,屋内静默良晌。
&esp;&esp;他的手掌泛着冷汗,从内而外地不好受,他望着她一动不动的身影,不知她此时可在心痛。
&esp;&esp;“你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他抬首,问她。
&esp;&esp;她的沉默,令他有些等不及。
&esp;&esp;若她跟他坦白,说她做了之后,后悔了,他还可以不念她有错。
&esp;&esp;“朕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要对朕的说吗?”
&esp;&esp;“没什么可说的,你若想听来龙去脉,我也可以再复述一遍。”
明滢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做的一切,都是被他逼的。
&esp;&esp;要论心狠,世上没人及他分毫。
&esp;&esp;她与他对视,目光如炬,“怀着你的孩子,我无比痛恨,我也说过,不会让他出生。于是我就种了五行草,趁你不备,我每隔两日就去偷偷采摘,将草叶汁水挤入汤药与膳食中,一饮而尽。自从饮了那五行草汁水,腹中就总隐隐绞痛,可我觉得那不是痛,是解脱,是如释重负——”
&esp;&esp;“你闭嘴,朕不想听这些。”
裴霄雲仅剩的希冀被她的字句逐一击碎,“你怎么还敢说?你怎么还敢?!”
&esp;&esp;她与他虚与委蛇,如胶似漆的那段日子,原来又是障眼法,是他自作多情,还以为她容易心软。
&esp;&esp;那两年,他不断欺骗自己,她是因为失去了孩子,郁郁寡欢害了痴症,才会跳崖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