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滢双手微微发抖,张口急促地呼吸。
&esp;&esp;几番犹豫,终是自己接过,眼波黯淡:“我自己戴。”
&esp;&esp;弄完一身的行装,裴霄雲如约带着她去了城郊牢狱。
&esp;&esp;马车畅通无阻,驶过热闹街道,来到僻静无人的城郊。
&esp;&esp;到了那处牢狱外,方才还明亮的天光被四周的铜墙铁壁遮挡,阴冷潮湿。
&esp;&esp;步入弥漫着血腥气的台阶,明滢手心发凉,一面惶恐不安,一面又激动不已。
&esp;&esp;她终于要见到他了。
&esp;&esp;林霰穿着灰败脏污的囚服,照常坐在天窗下,沐浴这丝难得的天光。
&esp;&esp;他受过刑,身子虚弱了些,不过不足以致命,伤口被衣物遮盖,看不出来,面色却比以往愈发憔悴。
&esp;&esp;“子鸣!”
&esp;&esp;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首,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他还以为是濒死前的梦。
&esp;&esp;“子鸣,我来看你了。”
&esp;&esp;狱卒打开铁门,明滢便飞奔进去,边跑边热泪垂落,一把拥抱他。
&esp;&esp;从前的林霰,是坐在高台上,拨弦弄声的谦谦君子,如今的他一袭干涸的血衣,沉沦下僚。
&esp;&esp;明滢不敢想象,他受了多少苦。
&esp;&esp;在看到他残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她抑制不住抱着他哭。
&esp;&esp;那是弹琴作画的手,是替她挽发夹菜的手啊。
&esp;&esp;一股浓重的愧疚直击心头,一切都因她而起,她多希望承受这些的是她。
&esp;&esp;裴霄雲就站在门外,冷眼看着她对林霰嘘寒问暖,二人又拥又泣,眼底倒映着两簇熊熊烈火。
&esp;&esp;他有些后悔带她来见林霰了。
&esp;&esp;带自己的女人来见别的男人,他冷嘲,自己也真是被她迷了心窍。
&esp;&esp;牢房只闻阵阵低泣。
&esp;&esp;林霰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感受着怀中久违的馨软,都不由得哑了声色。
&esp;&esp;“阿滢,你怎么来了,你过得好吗?”
&esp;&esp;他摸到了她冰冷靓丽的衣裙,觉得那裙裾边角锐利得有些割手。
&esp;&esp;他知道她不喜欢戴耳坠,可如今耳朵上却挂着一对繁琐冰冷的物饰。
&esp;&esp;她也身不由己。
&esp;&esp;外表看着光鲜,又怎么能真正过得好呢。
&esp;&esp;“她是我的女人。”
裴霄雲阴着脸,打断里头那两人聒噪的对话,“跟着我,自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跟着你这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又能得到什么呢?”
&esp;&esp;若是今日明滢不在,林霰可以容忍他的任何冷嘲热讽。
&esp;&esp;可他看到将她的妻子夺去的男人,对她并不好,清润的眸中燃起一丝火光,欲冲上去。
&esp;&esp;明滢拽住他的手,鼻尖一酸,安抚他:“我过得很好,不用为我担心,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esp;&esp;林霰的伤都在背腹,穿了衣裳看不见伤口。
&esp;&esp;他怕被明滢看出,会令她愈加担忧,反握住她的手:“阿滢,我没受伤。”
&esp;&esp;明滢望见他那只残缺的左手,心像被人拿着剪刀剪碎。
&esp;&esp;“都怪我,都怪我。”
&esp;&esp;若不是她的梦话触怒了裴霄雲,子鸣又怎会受此无妄之灾。
&esp;&esp;“不怪你。”
&esp;&esp;林霰替她擦泪,脸上浮现一丝恨意,要怪就怪那个毁了他们幸福的人。
&esp;&esp;裴霄雲看着眼前二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心肠如同被火烤焦,那团翻涌的炙热直窜喉头,亟待爆发而出。
&esp;&esp;“你自己求来的两刻钟。”
&esp;&esp;他掀了掀淡薄的眼皮,指节微曲,敲击铁栏提点明滢,话音散漫又带着浓浓的威逼。
&esp;&esp;“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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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愤怒][愤怒]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