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料是裴霄雲终于回来了,黯淡的眼底注入一丝光亮,见了他,张口就问:“你究竟何时带我去见他。”
&esp;&esp;除此之外,一句话,一个字也没说。
&esp;&esp;裴霄雲的满腔希冀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寒芒缭绕胸腔。他就知道她死性不改,原来是急着问林霰的事。
&esp;&esp;他捏紧了手中系着油纸袋的绳结。
&esp;&esp;亏他还去买了她爱吃的透花糍,以为她回心转意了,想对她好一些。
&esp;&esp;“空青,拿出去喂狗。”
他将东西扔了出去,油纸包砸在地上,发出梆响。
&esp;&esp;明滢听出他的话意有所指,可如今这样,本就是他一厢情愿。是他不肯放手,害了无辜之人,却还去怪旁人不顺从他。
&esp;&esp;她垂着眼不为所动。
&esp;&esp;月蝉端了热水进来给裴霄雲净手,他赶了人下去,指了指明滢,“你来伺候我。”
&esp;&esp;明滢平静地看着他,不见下榻的意思。
&esp;&esp;“何时带你去见他,取决于你伺候得好不好。”
裴霄雲侧目望去,唇角微弯,露出一抹冷冽的笑。
&esp;&esp;明滢眨了眨眸,扔了袖炉,掀被下榻。
&esp;&esp;她整日待在房中,身上慵懒暖和,靠近他的胸膛,触到他身上的冷气,不禁身子一颤抖,欲后退躲开。
&esp;&esp;裴霄雲揽住她的腰,动作太大,两片唇猛然相贴。
&esp;&esp;她的身子软若无骨,又热又柔,带着那股熟悉的甜香。
&esp;&esp;他欲低头继续攫取,却被她偏首一躲,炙热的唇落到她白皙的耳廓上。
&esp;&esp;明滢憋着气息,被迫贴在他胸膛,脸红到滴血。
&esp;&esp;“怎么,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忘了从前是干什么的了?”
裴霄雲似要把她绵软温热的身子揉到骨缝里,嘴上在冷漠揶揄,“榻上伺候不好,榻下伺候的功夫也忘了?”
&esp;&esp;明滢被他的话一激,面颊上燃起沸热,在心中暗骂无耻。
&esp;&esp;她伺候过他很多回,自然知道该什么做,
&esp;&esp;熟稔地拿起干帕子,替他一根一根擦着手指,视线却永远落在那盆涌动的水中,不去看他。
&esp;&esp;直到看到他手心干涸的血,才吓了一跳,呼吸有片刻的凌乱。
&esp;&esp;他手上怎么会有血,他去做什么了,难道……
&esp;&esp;裴霄雲看着她由红润转白的脸色,像是有意逗弄她:“怕了?”
&esp;&esp;明滢怒瞪着他,像发了性的红眼兔子,“你卑鄙无耻!你又骗我!”
&esp;&esp;他明明说了会带她去见林霰,他怎么能又去伤害他。
&esp;&esp;她的眼泪堆积在眼眶,几近流淌下来。
&esp;&esp;“这是我的血。”
裴霄雲摸着她乌黑的发,话语轻飘,指尖揩上她的眼。
&esp;&esp;看她这幅样子便知,她成日里都在想林霰!
&esp;&esp;明滢神色微怔,凝眸看向他,并没有因他的话全然放心,疑虑与恐惧如乱石一般堆积心头。
&esp;&esp;“那他呢?”
她反复追问。
&esp;&esp;裴霄雲故意想看她慌乱的模样,撇开话头,慢条斯理地抽出手,露出受伤的手臂,塞给她一瓶药:“替我上药。”
&esp;&esp;方才在外头简单的包扎根本不起作用,他拿了贺帘青给他的药回来,本就想让明滢为他上药。
&esp;&esp;话音沉冷,不容拒绝。
&esp;&esp;明滢心慌意乱,不得不接过药瓶,撩开他的衣袖,那刀伤深可见骨,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她见过他身上所有的伤口,新伤旧伤添在一起,狰狞可怖。
&esp;&esp;从前,她怜惜他,看到那些伤口都心尖泛酸。
&esp;&esp;可如今,她只会认为,他得罪的人太多,全是咎由自取。
&esp;&esp;她的动作不算轻柔,将药粉倒上去,铺在伤口上,药粉瞬间融到血肉中。
&esp;&esp;她看了他一眼,他竟不皱一丝眉头,一双黑瞳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esp;&esp;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