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纯顺着他的话道:“他与林家还是近亲,竟能做出这种为人不齿之事,我怜惜林霰的才华,欲替他求情,便惹得裴霄雲不悦,许是因为此事,他才诬陷为父私通空蝉教。”
&esp;&esp;他一番语重心长的话,搅得沈明述心境愈发复杂。
&esp;&esp;他不知裴霄雲的为人,若真是这样的人,那与小人何异!
&esp;&esp;“义父放心,若真是如此,林大公子未免太过无辜,我会去打探他的消息。”
&esp;&esp;沈纯凝重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替你查你妹妹的下落。”
&esp;&esp;沈明述瞪圆双目,心跳都落了几拍。
&esp;&esp;妹妹的下落,他这些年都在查,可都没有一丝消息,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esp;&esp;“义父这边,有她的消息吗?”
&esp;&esp;沈纯的脸庞在灯影中晦暗不明,道:“暂时还没有,我的人说在江南等地看到过年龄身形酷似你妹妹的女子,我已加派人手去查,好早日让你们兄妹二人团聚。”
&esp;&esp;找人只是个幌子。
&esp;&esp;他磨了这么些年的刀,已经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唯有用他的亲人,才能牵绊住他。
&esp;&esp;沈明述眼底热意激荡。
&esp;&esp;“义父大恩,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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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阴暗的树叶层层叠叠,房中续了半夜的灯。
&esp;&esp;明滢眼皮紧闭,不见丝毫要醒的迹象。
&esp;&esp;她脸上已被清洗干净,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一道深长的指甲划痕。
&esp;&esp;月蝉要来给她上药,却被坐在床前的裴霄雲拦下:“我来,你下去吧。”
&esp;&esp;他接过瓷瓶,盯着她恬静的睡颜,见那张脸上刚养起来的几丝红润又被苍白代替,心头泛起一阵细微酸涩。
&esp;&esp;他难得这般悉心,蘸取药膏轻轻涂在她脸上。
&esp;&esp;他不希望她留下这道丑陋的疤。
&esp;&esp;“她何时能醒?”
他沉声问贺帘青。
&esp;&esp;贺帘青在配药,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他两句:“你明知总督府凶险,你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esp;&esp;从明滢被这人带回来,就没有一日不是病着的,病了又好,好了又病,他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esp;&esp;裴霄雲不回答他,仍死死盯着明滢的脸,痴狂在眼中疯长蔓延。
&esp;&esp;因为他想将一张皱纸抚平,将一朵花上尖锐硌手的刺拔除。
&esp;&esp;他又没想杀她,也没想要她死,那些事,着实是他没预料到的。
&esp;&esp;“这怪我吗?”
裴霄雲看着她,像是在问她。
&esp;&esp;谁让她不听话,总要和他犯倔。
&esp;&esp;谁让她要来杀他,谁让她口口声声拒绝他。
&esp;&esp;贺帘青一时无言,默默退出去了。
&esp;&esp;裴霄雲坐了一夜,看着明滢的脸在清晰与幽暗间反复轮转,灯烛被换了几盏。
&esp;&esp;清晨,梆声敲响,晓光渐出。
&esp;&esp;窗外之景渐渐可见轮廓,明滢才终于醒了。
&esp;&esp;她缓缓睁开眼,便对上裴霄雲乌黑的眸。
&esp;&esp;二人就这样彼此互相望着,谁也没说话,两股坚毅无声相撞,撞得火花炸裂,粉身碎骨。
&esp;&esp;最后,明滢偏过头,不去看他。
&esp;&esp;裴霄雲似乎预料到了她是这个反应,对着她撇过去的脸,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若说救你,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你。”
&esp;&esp;又经历一场生死,明滢已没力气去计较这些,她目光淡淡,睫毛被满腹愁绪压弯,轻悠地眨着。
&esp;&esp;所以呢,他将她带去总督府,当着外人的面那般羞辱她,让她差点被杀,他只字不提。
&esp;&esp;其实早在绿绮死在她眼前,血溅在她身上时,她便明白了。
&esp;&esp;他凉薄无情,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与那些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并无不同。
&esp;&esp;所以,其他人想做他的金丝雀,她不愿意。
&esp;&esp;因为她看清了他,伤痛已然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