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武帝得他回答,满意点头,想到什么,说道:“且到你母妃那儿走走罢,自她得知监察使一事,已多日没睡过个好觉。”
黎瑾恒领命,我看向黎武帝,他冲我微笑摆手,示意让我跟上,我福身退下,出去后快步赶上黎瑾恒的步伐。
“你就以这副模样去见母妃吗?不怕暴露?”
我问。
他将面具收进袖子里,轻笑道:“若以面具示母妃,恐怕她又要担心,倒不如坦诚些。”
“你在玄蒙那里…”
话到嘴边,可我就是无法出口,他牵住我的手,“青儿想问我,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我点头。
“没什么大事。纯粹是与他周旋,他想从我口中套出玄狼牙的下落,而我想从他那儿知晓他的计划。但最后谁都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那,你说死里逃生?是什么意思?”
黎瑾恒顿了顿,面色不甚好看,许久之后才回答:“是个梦。我从梦里逃出来了。”
梦?他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玄蒙似乎确实很擅长用梦境来操纵人。
“你梦到了什么?”
我问他。会像我那时那样么?要看着心爱的人对自己刀刃相向?
“没什么。”
他抿唇笑,但我却觉得他很悲伤。
我咬住下唇,拉出个或许不大好看的笑容,“你想听我的梦吗?”
他惊讶,“青儿也做梦了?”
我笑着戳了下他的额头,“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梦?在我们那个时代呢,对于梦的见解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有时梦境还会反映出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那么,青儿梦到了什么?”
我明显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于是问道:“当真想听?”
“嗯。”
我们继续走着,边上的宫娥不住向我们福身行礼,我一一颔首回应。快到宣妃所在的宫殿时,我才开口说道:“我梦到你举起匕首,想杀了我。”
“不可能。”
他几乎是在眨眼间做出的回复。
“我不会对青儿下手,永远不会。”
我道:“这只是个梦而已。”
“但你方才说或许是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难道青儿的心里…”
“你觉着我会在心里想着你要杀了我吗?黎子长,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我连喜欢你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想让你杀了我?是脑子有问题么?”
黎瑾恒的脸唰地红了一片,别过脸用力咳嗽一声,“你们那个时代的女子,都是这样直白么?”
“我要是不直白些,万一你又觉得我对你有异心怎么办?那我不是很冤枉吗?”
“我只是被那个梦扰乱了心神。”
我靠近他,抓住他的胳膊质问,“什么样的梦?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告诉母妃你欺负我。”
“我……”
“四殿下,四皇妃,娘娘正在殿内等候你们。”
年纪不大的宫娥快步走过来,垂着头恭敬说道。我收回身子,跟着黎瑾恒一道跟着她入殿。宣妃娘娘正在绣花,听得通报,当即令殿内人退到外头伺候,又招手让我们过去,在我们坐定后,打量着黎瑾恒,“黑了,也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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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瑾恒抬手,“劳母妃记挂,儿臣不孝。”
宣妃娘娘慈爱地摸着他的头,“我们老四在外头吃苦了,回来就好。可是见过你父王?”
“见过了。”
“那便好。”
说着将目光投到我身上,“晗儿近日可是觉着有什么不适?恰好稍后有太医来诊脉,届时也为晗儿问一问罢。”
“是。”
外头忽然传来说话声,这半敞开的殿门处忽然钻进个小人,还没等我看清楚,他已奔到黎瑾恒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后背不放,我伸手抱走快被压成肉饼的小狼,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我刚才在外头看到了。”
黎瑾泠松开手,绕到黎瑾恒面前,站在宣妃身边直勾勾盯着自家哥哥,“四哥老了。”
不等我动手,宣妃就已捏了下他的小脸颊,轻斥道,“胡说八道,你大哥不过弱冠之年,哪里老?”
黎瑾泠摸着自己的小脸蛋,“是成熟稳重,儿臣太过兴奋,一时说错话,望母妃和哥哥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