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公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白布裹住陈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弄乱了他的衣服,也生怕惊扰了这具冰冷的躯体。
毕竟死者为大,更何况陈旭的父亲还是陈邦国,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裹好之后,几名公安配合着抬起陈旭,慢慢站起身,朝着院子前面走去。
陈邦国跟在旁边,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悲伤和恨意气交织在一起,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压抑气息,让人不敢靠近,连身边的公安都下意识地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宋局长和李主任一脸阴郁地跟在后面,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凝重。
他俩知道,这件事还没完,陈旭的死,陈家肯定不会简单放下。
还有李小果这个不确定因素,后续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两人想想就头大。
走到院门口时,宋局长抬手挥了挥。
“收队,注意保护好现场,另外,派人盯着周围,别让无关人员靠近。”
周围的公安纷纷点头,动作迅速却不慌乱,有序地撤离,还有一些留下清理现场。
这边,胡力三人静静地看着被抬过来的陈旭。
胡力叼着一根烟,没点燃,只是用牙齿反复咬着烟蒂,眼神死死盯着那具被白布裹着的尸体,眼底满是不甘。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没能亲手收拾这个欺负他女儿的小畜升,没能好好出一口恶气,难解心头之恨,那种想亲手教训对方、为女儿讨回公道的念头,还在心底翻涌。
这最后一个目标也没了,今晚辛辛苦苦折腾了大半夜,到头来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算是彻底白忙活了一场。
那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憋屈,堵在胸口,怎么也散不去。
胡望舒靠在胡力的身边,小脑袋微微歪着,小声道。
“爸爸,这就是那个想欺负我的人吗?”
胡力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他,就是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以后再遇到这种人,记住别手下留情,爸爸永远是你后盾。”
李小果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不值得可惜,他要是安分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就在这时,胡力敏锐地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敌意和戾气。
像是要把他看穿、把他生吞活剥一样,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胡力眉头一皱,心里泛起一丝不悦,是谁?
他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军装男正眼神冰冷地瞪着他,那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像是要和他拼命一样。
胡力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人是谁?穿着军装,气度不凡,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
可他确认自己不认识那人,这无冤无仇的,干嘛平白无故地瞪自己?
他胡力是谁,复兴军扛把子,是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出来的,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示弱,更不允许有人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他。
当即,胡力收起了脸上的情绪,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地瞪了回去。
周身的气场瞬间爆发,那份从战场上沉淀下来的杀气,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仿佛在告诉对方。
别来惹我,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瞪胡力的,自然是陈邦国。
陈邦国不认识胡力,可胡力身上那身复兴军特有的黑色作战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再加上散落在胡力三人周边、身姿挺拔、神色警惕的复兴军警卫,让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是复兴军里的大人物,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
陈老和他讲过,陈旭之前之所以会被要求送去罗荒野,接受惩罚,就是因为复兴军的人给几位首长施压,逼着他们严肃处理。
不然,以他和陈老的身份,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去那种地方受苦。
如今,陈旭死了,他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悲伤、愤怒、不甘,全都堵在心里,无处宣泄。
现在看到胡力这一身复兴军的服装,他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下意识地把所有的怒火都迁怒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敢对复兴军的人动枪,也不敢得罪这位不明身份的人物,只能用眼神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恨意,哪怕只是眼神上的对峙,也能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零下十多度,一股浓烈的杀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