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脸色是失血与消耗后的瓷白,仿佛一尊易碎的古代玉器。但那双异色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属于深渊猎食者的清醒。
他盯着主屏幕上曜那团如同垂死心脏般胡乱搏动的能量信号,冰蓝的左眼仿佛能解析每一段异常波形的邪恶语法,暗红的右眼则沉淀着万年与归墟为伍者才有的、洞悉其本质的了然。
“玄烬阁下?”
秦雨下意识反问,语气里充满不解。
“本君在归墟里泡澡的年头,比你们呼吸过的空气都多。”
玄烬的声音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从疲惫的肺叶和破碎的神经末梢里艰难挤出,却带着一种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令人信服的权威,“曜身上那‘活蹦乱跳’的侵蚀,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嫁接’的,或者说……是被更高明的东西‘投喂’了‘饵料’,然后在其体内‘催熟’的蛊。”
他顿了顿,似乎在调动遥远的、不甚愉快的记忆:
“至于‘法则沸腾’……哼,那是宇宙底层法则结构在承受极端痛苦、或被强行‘塞入’不可兼容的异物时,出的‘高温哀鸣’和‘排异痉挛’。曜那傻龙,要么是闯进了哪个不该去的‘垃圾处理厂’,把不该吃的‘废料’当补品吞了;要么就是……更糟,它成了某个阴险计划里,用来运送‘特制病原体’的……‘活体培养舱’兼‘快递员’。”
他转动眼珠,看向星璇,目光锐利如淬毒的冰锥:
“在外面拦截,就是提前引爆这颗‘脏弹’。放它进来,在它彻底失控、把‘毒素’全喷出来之前,在这乌龟壳里给它做场‘外科手术’。深渊之莲的防护和隔离,是眼下地球上唯一有可能暂时困住并处理这种‘混合恶性病变’的地方。”
“可是风险——”
王教授几乎是本能地反对。
“风险?”
玄烬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嘴角,那笑容冰冷,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本君躺在这儿跟活死人差不多,你(指秦雨和王教授)俩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完整战力,星璇的神力见底得能当镜子照,外头还有个不知道啥时候‘系统更新完’的铁疙瘩在太空里梦游……你觉得咱们现在这光景,还配谈‘怕风险’?”
他目光重新锁死星璇,眼神里有一种越言语的东西——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一种近乎同频的、向死而生的决绝。
“璇儿,你拍板。但我建议,在基地外壳预设‘归墟湮灭陷阱’和‘法则静滞缓冲带’,把它‘请’进专门的‘手术室’。本君现在动不了,但远程指挥怎么‘招待’归墟之力,怎么给那些被污染的‘能量血管’做标记,还能凑合。”
星璇与他对视。
在那双盛满疲惫、痛楚,却燃烧着绝不屈服火焰的异色眼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看到那个在绝境中从不言弃的自己,看到那个愿意为守护而燃烧的自己,看到那个……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自己。
玄烬是对的。
退无可退,唯有以攻代守,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第二部第三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