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极致。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空无”
。视觉、听觉、触觉……一切感官在这里都变得模糊而不可靠,仿佛自身的存在都被这片纯粹的“暗”
所质疑、稀释。在这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央,存在着一个“点”
。
那不是视觉上的光点,甚至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存在。它是一个“认知”
的焦点,一个存在于感知中的“漩涡”
。它是“终结”
这一概念的具象化,是“寂灭”
法则的源头,是万物归流之所——归墟之眼。凝视它(如果能称之为凝视的话),会感到自身从肉体到灵魂、从记忆到存在,都在被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剥离、分解、融入那永恒的“无”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与虚无感会悄然滋生。
就在这归墟之眼那无法定义“边缘”
的某个位置,一座孤峭嶙峋的王座凭空悬浮。王座通体由一种苍白如死骨、冰冷似万载玄冰的石材雕琢而成,石质本身仿佛能吸收目光与灵魂,多看几眼都会感到神识刺痛。王座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冷硬尖锐,与周围吞噬一切的黑暗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仿佛它本就是这“终结”
的一部分。
王座之上,玄烬单手支颐,银如凝结的月华般流泻在他苍白的脸颊和冰冷的王座扶手上。他那双异色瞳孔,此刻平静地望了过来,左眼冰蓝深邃如通往永冻深渊的通道,右眼暗红沉寂似熄灭亿万年的灰烬堆。他的目光先在星璇泛红的眼角和重新坚毅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与陆景深依旧紧握的手,然后落在陆景深明显清爽安宁的眉心,最后,定格在星璇肩头那只萎靡却依旧对他龇牙低吼的幽蓝小龙身上。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故人的温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将一切算计与情绪都熔炼后的平静,以及一丝……近乎期待的玩味。
“欢迎。”
他的声音响起,直接传入识海,清晰、平稳,带着深渊独有的空旷回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能冻结思维,“来到万物的终点,以及……或许,唯一的起点。”
“星璇,陆景深,”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曜,异色瞳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还有……这个总给我意外‘惊喜’的小东西。”
“看来,‘往昔回廊’的风景,让你们感触颇深。”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么,现在,你们准备好聆听……这个宇宙为何必须经历一场彻底的‘焚烧’,才能在灰烬中重生的……残酷真相了吗?”
(第二部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