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温情,不是和解,更不是旧情复燃。更像是一种停战协议,两个人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刀,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只为了看清那张桌子上到底铺着一块什么样的桌布。
&esp;&esp;车子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esp;&esp;差点哄好了
&esp;&esp;吴所畏站在篮球场边,跟汪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esp;&esp;其实没怎么听进去汪朕说了什么,他看到池骋过来了,满脑子都是他早上那副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说实话,有点可怜,也有点好笑。
&esp;&esp;他本来已经在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给池骋个台阶下了,毕竟那人被自己那么下了面子,还收拾得干干净净跑来接他,诚意还是有的。
&esp;&esp;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走过来,一抬头,他就看到了车从眼前呼啸而过。
&esp;&esp;池骋的车,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从一百辆车里认出来。关键车窗还半开着,他瞥一眼,就能清楚的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esp;&esp;汪硕。
&esp;&esp;吴所畏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眯起眼睛又看了一眼——
&esp;&esp;只看到车子扬长而去。
&esp;&esp;从吴所畏站着的角度看过去,他甚至能看见池骋的侧脸——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完全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
&esp;&esp;吴所畏愣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咯吱咯吱响。
&esp;&esp;他气得牙痒痒。
&esp;&esp;是真的痒,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腮帮子都酸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子,站在大街上,等着一个刚跟前男友亲完嘴的人。
&esp;&esp;“亲嘴的事还没给我解释清楚呢,”
吴所畏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动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转头又跟着人走了。池骋,你行,你真行。”
&esp;&esp;汪朕站在旁边,手里还拍着那个篮球,看看车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吴所畏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识趣地没说话。
&esp;&esp;他只是把篮球夹在腰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两下,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消息。
&esp;&esp;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esp;&esp;他不是没给池骋机会——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替池骋找好了借口,但这些借口在“副驾驶”
三个字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esp;&esp;池骋的副驾驶,是他的位置。那个位置上坐过的人,除了他,就只有池骋他妈。现在好了,多了一个汪硕。
&esp;&esp;吴所畏把矿泉水瓶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瓶子撞在桶沿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去捡,转身就往诊所走。
&esp;&esp;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垃圾桶旁边那个孤零零的瓶子,到底还是弯腰捡起来塞了进去。
&esp;&esp;气归气,素质不能丢。
&esp;&esp;他推开诊所的门,姜小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病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空空荡荡的门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威猛先生呢?郭城宇不是说他来接你?”
&esp;&esp;“走了。”
吴所畏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esp;&esp;“走了?”
姜小帅放下病历,“什么意思?你不是还在这呢吗?他来了又走了?”
&esp;&esp;“嗯。跟着他前男友走了。”
&esp;&esp;姜小帅:……
&esp;&esp;吴所畏没再多说,走到姜小帅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师父,郭城宇家的钥匙,帮我还给他。”
&esp;&esp;“你不去住了。那你这几天去哪?要不回来诊所吧?”
&esp;&esp;“不了,我想回家待几天。”
&esp;&esp;姜小帅愣了一下:“回家?回哪个家?”
&esp;&esp;“回我妈那儿。”
吴所畏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久没回去了,想她了,想回去住两天。”
&esp;&esp;姜小帅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明镜似的——什么好久没回去,什么想回去住两天,分明是被气着了,要躲回娘家。
&esp;&esp;他没有戳穿,只是沉默了两秒,把诊所的钥匙从桌上推了过去。
&esp;&esp;“行,回去散散心也好。阿姨上次还说想你了,让你有空回去吃饭。想回来了,这里永远欢迎你。”
&esp;&esp;吴所畏接过钥匙,“嗯”
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esp;&esp;“大畏。”
姜小帅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