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三道骨刺冲了上去。
身体在前冲的过程中拧转九十度,让最上面那道骨刺擦着头皮过去,同时左手从外侧拍开中间那道骨刺的侧面。
骨刺被拍偏了不到十厘米,从他的肋骨外侧滑过,在作战服上又添了一道焦黑的切口。
最下面那道骨刺他没有躲,他用膝盖接住了它。
不朽化的髌骨和骨刺撞击出当的一声脆响,骨刺崩断了,他的膝盖上也留下了一道白印。
在它们完成攻击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拳已经从正面打穿了中间那只造物的胸腔。
拳头穿胸而过,污泥从它的后背炸开。
他借着出拳的惯性把这只造物的残骸推出去撞在左边那只身上,然后顺势一个转身,肘击砸碎了右边那只的头颅。
但他的左腿膝盖在刚才那次撞击后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僵直。
不朽的硬化效果在被高强度冲击时会短暂降低局部柔韧性,这是这个言灵的固有缺陷
防御越高,灵活性越低。
那道白印正在迅消退,但在消退之前,第七只造物抓住了这个空隙。
它是从吕梁关脚下的地砖缝隙里渗出,在他左腿僵直的零点几秒里,一只由黑色污泥凝聚成的手爪从地面伸出,五指扣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一股远之前所有攻击的腐蚀力从接触点炸开,吕梁关感觉自己的左脚踝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夹住,不朽化的皮肤在嗞嗞作响,白烟从脚踝处升腾而起。
他没有挣脱,而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拳砸向了自己的脚边。
不朽化的拳锋砸在瓷砖上,瓷砖以他的拳头为圆心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蛛网状裂纹,然后整个碎裂塌陷。
那只手连带着它附着的混凝土碎块一起被他从地面上扯了起来。
吕梁关一脚踢飞了那团污泥和混凝土的混合物,然后在左脚落地之前就用右脚蹬地继续前冲。
他的双臂和胸口已经覆满了鳞片,暴血正在往第三阶段推进。
抑制器的警报信号在他的神经末梢上不停闪烁,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脊椎上按了一颗嗡嗡作响的蜂鸣器。
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焦躁的低频震动提醒他随时可能跨过那条不可逆的红线。
但他没有减。
他甚至没有去数自己已经打碎了多少只造物,因为在走廊东侧的黑暗里,他看到了一团更大的东西。
那团东西比之前所有的造物都要大,体形接近一个成年男性,但它的身体不是由单纯的污泥构成的
它的体表覆着一层粗糙的、类似火山岩的外壳,外壳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块正在燃烧的蜂窝煤。
它的双眼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深处有两点针尖大小的深红色光点在缓缓转动。
它在看着吕梁关。
和电梯井里的那只一样,它在“注视”
着。
吕梁关没有停下脚步。
但他心里清楚,不朽的剩余时间不长了。
这种持续高强度作战对体力的消耗是指数级的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那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赵康定站在他身后约五米处。
这个瘦高个的男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持枪姿态,他把m4甩到了背后,双臂在身前微微抬起,手掌张开,五指微屈,像是在虚空中环抱着一颗看不见的球。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极细的白雾从口鼻间溢出。
那些白雾没有散去,而是在他面前不断积聚、浓缩、坍缩,渐渐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眼隐约可见的透明球体。
他的嘴角在流血。
不过不是被敌人打的,而是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在力场压缩的反作用力下破裂了,血顺着上唇淌到下巴上,但他连擦都没擦。
无尘之地的释放直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缩小
两米、一米半、一米、八十厘米、六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