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关皱起眉头。
他认识赵康定二十年,这人平时三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变得话多
一种是喝大了,另一种……是喝断片了。
“你说。”
吕梁关没有打断他。
“排斥的本质是力场。力场是可以被压缩的。”
“我把释放直径从两米压缩到半米,排斥力会等比放大。再压缩到二十厘米,力场密度会达到正常状态的多少倍,你帮我算一下,我数学不好。”
吕梁关沉默了片刻。
他听懂了。
赵康定说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物理原理:
把同等的能量塞进更小的空间,单位面积上的压强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无尘之地原本是一个直径两米的气旋球体,把空气分子高旋转形成排斥力场。
如果把所有这些旋转的空气分子压缩到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球体内,那就不再是一个防御型力场,而是一颗被压到极限的高压气弹。
“你试过?”
吕梁关问。
“试过。”
“单人练的时候压缩到过四十厘米。再往下,力场就不稳定了。不稳定就会炸。”
“炸过几次?”
“五次。断了三根肋骨,一次左肩脱臼,一次右手腕骨裂。”
“成功率呢?”
“零。一次都没成过。”
吕梁关忽然想起来,赵康定不管在阿瑞斯还是密党的单人训练室预约记录是西安分部最高的
每个月平均四十七次,是第二名的两倍。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沉默寡言的枪手是在练枪法,但枪法对赵康定来说早就是肌肉记忆了,他不需要练。
他练的是这个。
他在练一个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任何教科书可以参考、没有任何前辈可以提供经验的技术。
把一个防御型言灵改造成攻击型武器,这在整个混血种历史上都不一定有先例。
而他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用断三根肋骨和两次骨折的代价,独自摸索了十年。
吕梁关垂下眼皮,把胸腔里翻涌上来的那股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心酸的情绪压回去。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需要什么条件?”
“三秒。不受干扰的三秒。我需要把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力场的坍缩上,不能分心去维持防御,也不能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