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日光灯嗡嗡轻响,第七小队全员横七竖八瘫在折叠椅上,姿态有点像案现场。
赵康定仰头靠着墙,m4卡宾枪横在膝头,呼吸均匀。
吕梁关自己把战术背心的搭扣解了,瘫成一张煎饼,嗓门倒是没闲着
“我就问一句……你们谁还有胃口吃饭?”
没人理他。
角落里,阿大、阿二、阿三围着一只铝合金收纳箱当餐桌,上面堆满压缩饼干、自热军粮和半箱能量胶。
三个人进食的姿态高度统一:拆包装、塞进嘴、嚼三口、吞咽、下一个。
不锈钢勺刮过铝箔盒底,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李春生托着腮帮子,用学术研究般的目光观察了足足半分钟,推了推黑框眼镜。
“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阿大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压缩饼干的碎屑。
“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李春生斟酌措辞,
“真的不会反胃吗?”
阿二从自热军粮里挖出一勺糊状物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反问:
“什么叫反胃。”
吕梁关在旁边出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李春生说:
“上一场任务。你们老大把那三只异虫切成了多少块,你们数过没有?”
阿三放下勺子,认真想了想。
“跟以前差不多。”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李春生瞳孔地震。
吕梁关从喉咙深处出一声介于哀鸣和呻吟之间的长叹。
“关键不在于多少块,”
吕梁关坐直身体,双手在空中比划,
“关键在于……那种切法。那天收尾的时候我去勘察现场,地上全是甲壳碎片和虫肢,最完整的那一块是半根触须。半根触须!我蹲在那儿找了快十分钟才确认那是触须。”
赵康定睁开一只眼。
“你说过。”
“我说过吗?”
“在回基地的路上。你已经说了六遍了。每次加一个新比喻,最后一遍的版本是‘像被粉碎机粉碎过一遍然后又用菜刀每块都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