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腰被踹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巷口的早点摊飘来油条香,张大妈正用油擦子抹锅,油星子溅在铁皮灶上,噼啪响。
陈超下意识往旁边躲,这才想起以前总在这儿等路明非,看他拎着书包从巷尾跑过来,校服领口沾着槐树叶,喘着气说“练气练过头了”
。
现在那位置空着,只有张大妈的吆喝声在晨雾里荡。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创可贴,小熊图案被汗水泡得发皱。
昨天在医院,他妈一边往他伤口上涂碘伏一边骂“不让人省心”
,可涂完又往他兜里塞了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现在还在舌尖留着甜。
“甜个屁。”
陈超在心里骂了句,脚却踢到了块石子。
石子滚到墙根,惊飞了只麻雀,扑棱棱的翅膀声撞得他耳膜疼。
父亲的话又在脑子里炸响:“野小子”
、“进局子”
、“打断你的腿”
。
每个字都像巷尾黄毛的拳头,砸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知道父亲说得出做得到,藤条就挂在门后,去年他偷偷去网吧,后背被抽得红痕三天没消。
可路明非不是野小子。
陈超攥着卡片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路明非在食堂把排骨往他碗里夹,说“我不爱吃带脆骨的”
;想起两人趴在练习册上画战术地图,路明非的铅笔总在“虫族坑道虫”
那里画歪;想起巷尾那拳砸在路明非嘴角时,血珠滴在他的校服上,像朵突然绽开的红梅花。
那些画面烫得他手指发颤。
路过老槐树时,他停了停。树影里藏着他们上周藏的“秘密基地”
,半块啃剩的面包,用塑料袋裹着,是给流浪猫留的。
现在面包没了,只余个被风刮扁的塑料袋,挂在树杈上晃,像只瘪掉的气球。
陈超突然想,路明非今早会不会来喂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父亲说“再撞见就打断腿”
,藤条的疼他记着呢。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挠他:那路明非呢?他要是等不到人,会不会觉得自己被丢下了?
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他躲在衣柜里睡着了,醒来时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从窗棂钻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孤孤单单。
书包里的默写本硌着后背,是昨晚重写的英语单词。
路明非帮他划的重点还在页边,用铅笔写着“李老师总在这句提问”
。
陈超摸出本子,他想……
那点光,他不想让它灭了。
此刻,陈超的脚像被钉住了,像是在等什么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力道带着点熟悉的莽撞,像块温乎乎的石头砸过来。
陈超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撞进路明非带着水汽的笑眼里。
“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