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白金汉宫的大门时,暮色已经完全沉入伦敦的天际线。
宫墙上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童话中的城堡。
国宴厅设在大理石长廊的尽头,长廊两侧挂着历代英国君主的巨幅油画,从亨利八世到维多利亚女王,每一幅画框上的金箔都在烛光中闪闪光。
皇家侍从们穿着深红色的燕尾礼服,戴着雪白的手套,在长廊两侧列队迎接。
瓦列里在国王和丘吉尔的陪同下走过长廊,军靴踩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远处国宴厅里传来的弦乐四重奏声。
国宴厅是白金汉宫最大的宴会厅。
穹顶上的水晶吊灯光华璀璨,将整间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上插着几十支细长的白色蜡烛,烛光在水晶酒杯和银质餐具上跳跃闪烁。
餐桌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用鲜花扎成的巨型花篮,红玫瑰、白百合和蓝色矢车菊被精心编排成英国国旗和苏联国旗交织的图案,花篮边缘缀满了从苏格兰高地空运来的白色欧石楠。
墙边,皇家弦乐四重奏乐队正演奏着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柔美的旋律在烛光中缓缓流淌。
瓦列里在国王的引导下走到主宾席,丘吉尔坐在他右手边。
他环顾四周,长条桌两侧坐满了英果战时内阁成员、王室成员和盟军高级将领。
伊丽莎白公主坐在国王左手边,今晚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领口别着瓦列里赠送给她的那枚红星胸针。
蒙哥马利元帅坐在瓦列里斜对面,穿着笔挺的陆军元帅礼服,胸前别着巴斯勋章和杰出服务勋章,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苏联元帅。
皇家空军战斗机司令道丁空军上将坐在蒙哥马利旁边,这位在不列颠之战中指挥英国空军顶住了德果空袭的老将,此刻正用温和的目光看着瓦列里。
晚宴的菜单是丘吉尔亲自审定的。
开胃菜是苏格兰烟熏三文鱼配黑面包,鱼肉的细腻和烟熏的香气与黑面包粗糙质朴的口感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侍者用银夹将薄如蝉翼的三文鱼片放在瓦列里的盘子里,低声介绍这道菜的灵感来源于苏联的黑面包,英国厨师用黑麦粉和蜂蜜反复尝试,才烤出了接近俄式风味的版本。
瓦列里用叉子挑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鱼肉在舌尖上化开,烟熏的余味久久不散。
他放下叉子对丘吉尔称赞道。
“这面包比莫斯科某些面包房做得还好。”
丘吉尔笑的很开心。
主菜是烤牛肉配约克郡布丁。
这是英果果宴的传统主菜,选用苏格兰高地放养的阿伯丁安格斯牛,在橡木炭火上慢烤了整整一个下午。
侍者推着银质餐车走到桌旁,用锋利的切肉刀将牛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带着完美的粉红色切面和焦脆的外皮。
约克郡布丁烤得金黄酥脆,里面松软如云朵,浇上浓郁的红酒肉汁后更是香气四溢。
瓦列里用刀叉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肉汁在齿间迸开,牛肉的鲜嫩和红酒肉汁的醇厚交织在一起。
他慢慢嚼完之后不由感叹。
“这牛肉比我在柏林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鲜嫩。”
丘吉尔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这是苏格兰高地放养的阿伯丁安格斯牛,在草地上自由奔跑的牛当然比圈养的鲜嫩。”
然后话锋一转。
“你觉得英果牛肉和德果牛肉哪个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