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巴线以南的汉城,美军第24军军长霍奇少将站在刚修复的汉江大桥桥头,看着桥下浑浊的江水上漂着几片从上游冲下来的碎木和空罐头盒。
他嘴里叼着烟斗,脸上的表情比一个月前在开城与奇斯佳科夫会面时更显疲惫。
参谋长迪安准将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的南半岛民正报告,声音沙哑地逐条念着。
“釜山港的救济粮本月又延迟到港,全罗道几个郡的粮食配给已降至每人每天不足一碗稀粥,庆尚南道的煤矿因缺乏设备和劳力持续减产,汉城的黑市粮价比上月又涨了将近一倍。”
“更棘手的是,留用的霓虹占领时期旧京茶和管料体系效率低下,贪污成风,治安状况持续恶化,地方上抢劫和私刑频,而美军先兵队的人手根本管不过来。”
“北边呢?”
霍奇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桥栏杆上磕了磕烟灰。
迪安合上文件夹,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酸涩:“北边这个月又到了两批苏联援助物资,拖拉机,化肥,钢筋,药品。”
“平壤的粮食配给是每人每天两碗米饭,工厂已全面复工,金日成的所率领的人们正在逐村逐镇推行苏联那些规定,我们这边还在靠冲绳转运的救济粮勉强维持,北边已经开始往外出口煤炭和铁矿石了。”
霍奇把烟斗叼回嘴里望着江对岸那片被炸毁后尚未重建的街区,无奈的叹口气。
“这能比吗,我们不能跟人家比,苏联人把北半岛当未来的盟友在投资,我们果内那帮家伙只把南半岛当占领区,我不怪北边做得比我们好,我只怪自己争取不到更多的援助。”
然后他转身朝吉普车走去,边走边说让迪安通知釜山港加快救济粮的卸货度,再把先兵队派到全罗道去维持秩序,别等饥民闹事再后悔。
然而饥民不会等。
全罗南道,光州。
这座以稻米闻名的南方古城在战争期间被霓虹军征为粮食转运枢纽,战后美军接管时仓库里已经空空如也。
霓虹军投降前烧掉了粮仓,炸毁了灌溉渠,留下的是一个即将到来的春荒。
光州市区的配给所门口每天凌晨就排起长队,主妇们裹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衣,抱着空米袋蹲在寒风中,许多人排了整个上午的队伍最后只领到一小袋掺了麦麸的糙米。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把领到的糙米袋放在地上,蹲下身从里面抓起一小把米放在手心里仔细数着粒数,然后抬起头对旁边排队的老太太抱怨。
“我家里五口人,就靠这一点糙米撑过这个星期,下个星期怎么办。”
老太太把自己的米袋打开看了看又系上,看着她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