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电话终于响了。
斯大林接起来,那头传来瓦列里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斯大林同志,我是瓦列里。”
斯大林没有立刻说话。
他听见电话那头,瓦列里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些,但那种疲惫是藏不住的。
“睡醒了?”
斯大林终于开口。
“是,斯大林同志。睡醒了。”
“睡了多久?”
瓦列里思索一下然后说:“大概。。。六个多小时。”
斯大林哼了一声。
“六个多小时。你从2月14号到现在,每天睡四个小时,昨天更是三十多个小时没睡,然后现在睡六个多小时,就叫睡醒了?你应该多睡一会儿。”
瓦列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真的睡够了。
“瓦列里。”
电话里斯大林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去年八月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斯大林同志。”
“你知不知道布尔坚科那老头子怎么说?说你至少要休养半年到一年?”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连续十九天高强度作战,推进三百公里,解放五座城市,然后不休息,接着去干苦力,接着熬夜,接着不睡。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瓦列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斯大林同志,”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的命是苏联母亲的,是dang的,是人民的。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糟蹋?”
“我没有糟蹋。”
瓦列里说解释道:“我是在打仗,是在工作,斯大林同志,您知道明斯克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莫德尔走之前,把能炸的都炸了,能烧的都烧了,电厂没了,水厂没了,粮仓没了,房子没了,八万五千人无家可归,三千多伤病战俘被故意放出来拖累我们,昨天我去城西,看见一个老妇人,眼睛几乎看不见了,端着碗来领汤。她儿子是游击队员,去年冬天牺牲了。她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的儿子做的一切。”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斯大林同志,我不能停下来。停下来,那些老百姓怎么办?那些战俘怎么办?这座城市怎么办?”
斯大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1941年冬天,莫斯科最危险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他想的是,如果莫斯科丢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