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墨云舟站在决斗台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擦了擦脸上的血。他看了一眼观众席上兴奋的暝光裔,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esp;&esp;(这家伙……倒是玩得挺开心。)
&esp;&esp;他舔了舔嘴唇,尝到血腥味。左手传来的剧痛被他强行忽略——这点伤回飞船躺一下治疗舱就能好。更重要的是,这场生死斗的赌斗赔率是1:47,他自己也押了注,能赚不少零花钱。
&esp;&esp;这时,一个身影轻盈地跳上决斗台。
&esp;&esp;那是一位男性狐兽人,身材修长,脖子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金属项圈,项圈上镶嵌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他穿着剪裁得体的主持人服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灿烂笑容,仿佛脚下的鲜血和尸体只是舞台装饰。
&esp;&esp;“女士们!先生们!”
狐兽人主持人张开双臂,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这次的胜利者——天剑仙!一个年幼的人类!”
&esp;&esp;他刻意强调了“年幼”
这个词,引起观众席上一阵更狂热的欢呼和咒骂。
&esp;&esp;“让我们看看数据——”
主持人指向决斗台一侧的全息屏幕,“天剑仙,进入竞技场第五天,第三场生死斗,全胜!总击杀数:七!”
&esp;&esp;屏幕上显示出墨云舟戴着面具的头像,旁边是冰冷的数字。
&esp;&esp;“而他的对手——”
主持人指向狼兽人的尸体,“灰爪部落的勇士,连胜十一场的‘碎骨者’!赔率1:32!”
&esp;&esp;他顿了顿,等观众的喧哗稍微平息,才继续说:
&esp;&esp;“但今天,碎骨者倒下了!我们的天剑仙证明了一件事——在生死决斗场,年龄、体型、种族,都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esp;&esp;“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走下去!”
&esp;&esp;这番话点燃了观众的情绪。欢呼声几乎要把竞技场的屋顶掀翻。
&esp;&esp;暝光裔跟着人群一起大喊:“天剑仙!天剑仙!”
&esp;&esp;卡格德沉默了几秒,也举起手里的饮料杯,跟着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esp;&esp;站在他们身后几排的墨云鹤默默扶住了额头。
&esp;&esp;(真的没问题吗……)
&esp;&esp;他坐在座位上,身边跪着那个魔鬼族管家,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剥水果。但墨云鹤现在完全没心情吃。
&esp;&esp;他看着下方决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兴奋的暝光裔和冷静的卡格德,心里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
&esp;&esp;(支持墨七……)
&esp;&esp;(总感觉这孩子会先把自己作死。)
&esp;&esp;墨云鹤来自联合军事学院,那里也崇尚战斗,也追求刺激。但联合学院的学生玩的都是“别人的命”
——花钱买来的玩具、抓来的俘虏、自愿签下生死契的角斗士。
&esp;&esp;像墨云舟这样,以继承人的身份亲自上场打生死斗的……
&esp;&esp;(这小子更像纯粹的武者,争夺家主什么的,完全不符合这孩子的脑回路啊。)
&esp;&esp;墨云鹤想起自己当年跟着墨三子来灰域“历练”
的场景。墨三子也进过决斗场,但也只是打打“比斗场”
——认输就算结束的那种。
&esp;&esp;谁会去打生死场啊?
&esp;&esp;万一死在这儿呢?
&esp;&esp;虽然这个竞技场是墨家开的——墨云鹤一进来就认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粗犷中带着精密的设计风格——但上了生死场,别说你只是继承人之一,你就是下一任家主,想要临阵脱逃,外面的守卫也会直接把你射死。
&esp;&esp;墨家最忌讳临阵脱逃。
&esp;&esp;所以在生死场上,众生平等。要么死,要么赢。
&esp;&esp;(这群家伙……这么野的吗?)
&esp;&esp;(联合军事学院玩的再疯,玩的也是别人的命。)
&esp;&esp;(联盟军事学院……玩自己的命是吧?)
&esp;&esp;墨云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esp;&esp;更让他崩溃的是,不只是墨云舟。
&esp;&esp;那位白家下一任家主——白鹭霜——也报名了。报的是双人战,代号“鹿双”
,下一场就是。
&esp;&esp;那位欧阳家最受宠的小姐——欧阳无锋——刚才刚打完一场,现在头上还缠着绷带。
&esp;&esp;其他人倒还好,林克、巴顿他们也报名了生死斗,但还没轮到,不过他们的身份无所谓吧。
&esp;&esp;问题是这几个身份最金贵的,打得最上瘾。
&esp;&esp;墨云鹤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白弃。
&esp;&esp;白弃此刻选择蹲在座位之间的空隙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