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水流从指缝滑落,捞起来是清澈的橙色,但当卡格德将带着橙色水滴的手伸进旁边的红色水域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橙色水滴落入红色水域,如同油滴入水,瞬间分离,并未染红半分,红色水域也依旧保持着自身的纯粹。小家伙又用手在颜色交界处划动,明明能感觉到水波的阻力,能看到涟漪荡漾,但那颜色的界限却稳固如山,仿佛这些色彩并非溶解于水,而是各自占据着独立的、无形的空间。
&esp;&esp;“哥哥,为什么它们不混在一起呀?”
卡格德仰起头,小脸上写满了[?_??],“像假的一样!”
&esp;&esp;托斯卡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深入解释这涉及魔奇族核心信仰和空间压缩技术的复杂原理,只是笑了笑:“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不同的‘水’啊,只是被放在了一起。喜欢就多玩会儿。”
&esp;&esp;他话音刚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庭院角落一丛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植物。那植物形态优雅,叶片如同半透明的翡翠,即使在帝星明亮的白天,也散发着清晰可见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如梦似幻。托斯卡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微微一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esp;&esp;这玩意儿……他上次来皇城拜访时还没见到。如果没记错,这是前线侦察部队刚在某个新发现的、拥有原始智慧生命的星球上带回的样本,代号“噬魂兰”
。它的荧光并非天生,其亮度完全取决于吞噬并消化了多少智慧生命的生命能量和灵魂碎片,而且是活生生地吞噬。看眼前这株的荧光亮度,如此纯粹耀眼,所吞噬的生命数量,恐怕足以抵得上一个规模不小的智慧族群聚居地了。他默默移开视线,只当没看见。知道了又如何?这不过是雄虫阁下们装饰庭园的“基本操作”
之一,美丽,且来源残酷,大家心照不宣,习以为常。
&esp;&esp;侍从早已机灵地搬来一张铺着柔软垫子的悬浮椅,托斯卡从善如流地坐下,看着弟弟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池边跑来跑去,尝试用各种方式“挑战”
那些颜色的界限。
&esp;&esp;卡格德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他看见路边点缀着一种像是珊瑚一样的装饰,通体鲜红欲滴,形态婀娜,仔细看去,那红色仿佛在缓缓流动,如同血液。“哥哥,这个红红的,好看!”
&esp;&esp;托斯卡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血髓珊瑚”
,产自某个深海人鱼族的禁地,以吸收人鱼族心头精血而生长,每一寸鲜红都代表着一条人鱼生命的枯萎。他只是淡淡点头:“嗯,是挺鲜艳。”
&esp;&esp;不远处,一株树上悬挂着数十个如同琉璃烧制、造型各异的果实,果实内部有细小的金色光点如同流沙般缓缓旋转、碰撞,发出细微动听的嗡鸣,组合成奇异的旋律。“会唱歌的果子!”
卡格德惊喜道。
&esp;&esp;托斯卡知道那是“魂鸣果”
,需要将至少拥有初步智慧的生物的灵魂核心剥离,经过特殊处理封入特制琉璃中,其灵魂能量消散前相互摩擦碰撞,才会产生这种“音乐”
。一个果实,往往代表着一个痛苦消亡的灵魂。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再次为皇城的“收藏”
之丰、之奇,以及其下隐藏的血腥,轻轻啧了一声。
&esp;&esp;卡格德玩累了,也看花了眼。这静思园的外围,对他而言就像一个充满了无限惊奇与谜题的巨大宝库,每一处景致都颠覆着他有限的认知,美丽、神奇,却又带着许多他无法理解的“为什么”
。
&esp;&esp;托斯卡见弟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疲态,便站起身,走上前去。他依旧不让旁边的侍从插手,亲自弯腰,轻松地将玩得有些脏兮兮的卡格德抱了起来,用指尖拂去他银发上沾着的细微水珠。
&esp;&esp;“玩够了?那我们去找虫皇叔叔吧。”
托斯卡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和温柔。
&esp;&esp;卡格德乖巧地搂住哥哥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哥哥肩上,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esp;&esp;悬浮车再次启动,载着兄弟二人,在一众衣着华丽、沉默恭敬的侍从簇拥下,穿过这极致奢华、每一处美丽都可能浸透着其他种族血泪与悲鸣的庭园,向着虫皇所在的深处缓缓行去。卡格德回望了一眼那色彩斑斓的池水和发光的植物,将好奇暂时压下,对即将见到虫皇叔叔,又升起了一丝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