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清抬眸,目光落在门上那副他亲手题写的“耕读传家”
匾额上,语气轻淡,“孩子年纪轻,心里憋着气,发发火气也就好了,无伤大雅。”
&esp;&esp;徐征一愣,随即急声道:“大人!公子这般胡闹,已是引得路人围观,若是传扬开来,不仅损了您的清誉,更怕……更怕坏了大人的全盘计划啊!”
&esp;&esp;徐栩这般一闹,非但会让徐家颜面尽失,更会让朝中对手抓住把柄,轻则说他治家无方,重则质疑他行事无断,连家事都摆不平,何以辅佐君王。
&esp;&esp;徐云清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可一想到徐栩自小丧母,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性子骄纵执拗,此刻正是钻了牛角尖,若是强硬逼他,只会适得其反。
&esp;&esp;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计划之事,自有分寸。栩儿只是一时气不过,过几日便好了。”
&esp;&esp;说罢,他不再强求,转身走向马车,衣袍翻飞间,带着几分落寞。
&esp;&esp;“回府衙暂歇,不必在此扰了旁人视线。”
&esp;&esp;车夫不敢多言,连忙扬鞭,马车缓缓调转车头,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驶离了徐府门前。
&esp;&esp;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esp;&esp;府门之内,徐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抱胸,将门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小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小公子发起脾气来。
&esp;&esp;徐栩却没动,只是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esp;&esp;直到门外的马车声彻底消失,徐栩才缓缓松开紧抿的唇,轻轻踢了一脚门板,转身朝着内院走去,背影带着几分倔强的孤冷。
&esp;&esp;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闹,不过一个时辰,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esp;&esp;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人都在议论徐太傅家的纨绔公子。
&esp;&esp;“听说了吗?徐太傅被自家儿子拦在门外,连家门都进不去!”
&esp;&esp;“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徐太傅对他百般纵容,竟养出这般不知礼数的东西!”
&esp;&esp;“不过是父亲要续弦,便是天大的不满,也不能如此忤逆不孝啊!”
&esp;&esp;“徐太傅一生清名,怕是要毁在这个儿子手里了。”
&esp;&esp;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有指责徐栩忤逆不孝的,有惋惜徐云清教子无方的,更有甚者,将徐栩过往的顽劣事迹一一翻出,说他是京城第一纨绔,朽木不可雕也。
&esp;&esp;一时间,徐栩的名声,彻底跌入了谷底。
&esp;&esp;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莫知著便匆匆赶到了徐府。
&esp;&esp;他与徐栩自幼一同长大,交情莫逆,昨日听闻京中流言,惊得险些摔了茶杯。
&esp;&esp;他深知徐栩性子虽傲,却绝非忤逆不孝之人,此事必有内情,一早就急匆匆赶来,想要问个清楚,顺便劝劝徐栩别再胡闹。
&esp;&esp;可到了徐府门前,他便愣住了。
&esp;&esp;昨日紧闭的大门今日虽开了,可守门的奴仆却守在门口,寸步不让,见他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却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esp;&esp;莫知著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我找徐栩,太傅大人今日可回府了?”
&esp;&esp;奴仆一脸为难,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道:“莫公子……您,您还是请回吧。”
&esp;&esp;“请回?”
莫知著语气一沉,“为何?”
&esp;&esp;“公子有令,今日依旧不许太傅大人入府,也不许旁人随意进出。”
奴仆苦着脸,声音里满是委屈,“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抗。”
&esp;&esp;莫知著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黄门厉声呵斥:“荒谬!这徐府究竟是太傅大人的府邸,还是徐栩的私宅?公子不让进,你便真的不开门?如今京中流言四起,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们想让徐太傅的清誉彻底毁于一旦吗?”
&esp;&esp;徐栩这般任性妄为,不仅是打自己父亲的脸,更是将整个徐府推向了风口浪尖,若是再不加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小奴仆被他骂得眼眶泛红,却只能连连作揖,委屈道:“莫公子,小人知道此事不妥,可……可太傅大人生性宠爱公子,事事都以他为先,府中上下,谁敢得罪他啊?小人若是违了公子的命令,怕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
&esp;&esp;莫知著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esp;&esp;他深知徐云清对徐栩的纵容,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也正是这份溺爱,才养出了徐栩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