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6章（第2页）

&esp;&esp;可徐栩依旧一动不动，似是未曾听见，又似是不想理会。

&esp;&esp;黎一木在他身侧站定，抬手，宽大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他闭着的双眼上。

&esp;&esp;徐栩睫毛轻颤，只一触便知来人是谁。他抬手推开那只手，坐起身来。耳际几缕发丝被风拂乱，飘在脸颊旁，微微发痒。

&esp;&esp;“今日下工这么早？”

他开口时，一缕发丝不慎沾在唇角。

&esp;&esp;他双目清亮，脸颊透着淡淡红晕，不知是日晒所致，还是心绪微动。

&esp;&esp;黎一木见他情绪尚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打趣道：“躺在这里晒鱼干？”

&esp;&esp;他伸手拍了拍徐栩后背，衣料已被汗水浸湿，“也不知翻个面晒，都湿透了。”

&esp;&esp;徐栩摸了摸后背，指尖沾了薄汗，不以为意地笑：“许久不曾动笔，手都生了，来此处找找感觉。”

&esp;&esp;黎一木俯身，一手撑地，在他身旁坐下。

&esp;&esp;时值酉时，落日沉向西山，漫天云絮被染得赤红如焰。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山林与晚霞，三两只蜻蜓低回点水，湖面漾开一圈圈叠叠涟漪。

&esp;&esp;黎一木捡起一枚圆润石子，握在掌心：“酝酿出什么了？”

&esp;&esp;“刚有点头绪，就被你打断了。”

&esp;&esp;“倒是成我的不是了？”

&esp;&esp;徐栩抿唇轻笑，伸了个懒腰：“你怎么寻过来了？”

&esp;&esp;黎一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esp;&esp;徐栩又问：“你怎知道我在这儿？”

&esp;&esp;“问了清清。”

&esp;&esp;徐栩轻轻“哦”

了一声，拾起画板，用木夹将宣纸固定好。拿起搁置一旁的笔一看，墨迹早已干透。

&esp;&esp;他正轻“啧”

一声，打算重新研墨，身旁便传来低沉声音：“我来。”

&esp;&esp;徐栩微怔，尚未反应，黎一木已取了几滴湖水注入砚台，指尖捏着墨锭，缓缓研磨，动作娴熟流畅。

&esp;&esp;等待的空余，徐栩支着下巴，望向湖面波光。待黎一木墨研好，他执起笔，蘸上浓润墨汁，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

&esp;&esp;徐栩手腕轻悬，指节稳而缓，笔尖先轻点纸面，淡墨瞬间晕染开来，如云雾初聚。他手腕微转，几笔随性铺陈，墨色浓淡相叠，竟有了几分空中流云的虚渺之意。

&esp;&esp;许久不曾执笔，手法难免生疏，徐栩本也不急于求成，只当重拾手感。

&esp;&esp;他换过一支笔，取过一旁凹形石盏盛了清水，笔尖先蘸浓墨，再在清水中轻轻一涤，墨色即刻被稀释得温润柔和。随即将笔落纸，起笔伏转，勾勒皴擦，不过数笔，远处青山黛影便跃然纸上。

&esp;&esp;徐栩唇角微扬，侧首与黎一木目光轻轻一碰，心绪渐松，下笔也愈发顺畅。

&esp;&esp;他望着天边落日，一时微微出神。

&esp;&esp;黎一木见他如此，停了下来，从徐栩布包中翻出一块朱红墨锭，在砚台另一侧慢慢研磨。

&esp;&esp;红墨渐浓。

&esp;&esp;徐栩回过神，笔尖蘸了点朱红，正要点缀晚霞，指尖却猛地一顿。

&esp;&esp;一滴鲜艳刺目的红，猝不及防落在宣纸中央，骤然晕开，猩红刺眼，越散越浓。

&esp;&esp;那一点红，猛地撞进脑海深处——

&esp;&esp;刹那间，血色铺天盖地涌来。

&esp;&esp;冰冷的地面，刺鼻的血腥气，倒地之人毫无生气的轮廓，还有暗处自己屏住的呼吸、狂跳的心脏。

&esp;&esp;他亲眼见那利刃落下，鲜血溅地，一条人命在眼前无声消散。而他躲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攥紧，生怕被那凶手察觉半分气息。

&esp;&esp;那是深埋心底数月都不敢想起的记忆，此刻被这一点猩红彻底撕开。

&esp;&esp;徐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一松，毛笔“嗒”

地落在石上。浑身力气骤然抽离，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esp;&esp;下一瞬，一只有力的大掌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软倒的身躯牢牢扶住。

&esp;&esp;黎一木左手撑地，倾身靠近，眉峰紧蹙，声音沉而急：“徐栩，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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