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徐栩心里发慌,紧紧跟在黎一木身后,努力辨认着路径。
&esp;&esp;走了一段,他指着一棵歪脖子树,声音发紧:“我和安安方才在这儿歇过脚,我还给她编了个花环。”
&esp;&esp;黎一木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esp;&esp;徐栩往前几步,提着灯笼照了照,瞧见一条不显眼的羊肠小道,忙道:“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到岔路口往左拐。”
&esp;&esp;“你确定?”
黎一木问。
&esp;&esp;徐栩皱着眉回想了片刻,点头:“我确定。”
&esp;&esp;黎一木对这后山熟得很,循着徐栩说的方向,不多时便找到了两人分开的地方。
&esp;&esp;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枇杷林密不透风。
&esp;&esp;黎一木一手提灯笼,一手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沉声道:“跟紧我,别乱跑。”
&esp;&esp;他挥刀砍去两侧碍事的树枝,又在树干上做了记号,方便找到人后原路返回。
&esp;&esp;“黎予安——”
&esp;&esp;他扬声喊着,声音穿透密林。
&esp;&esp;“安安!”
&esp;&esp;徐栩也跟着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
&esp;&esp;“安安!黎予安!”
黎清清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esp;&esp;喊了许久,只惊起几只夜莺扑棱着翅膀飞出林子,除此之外,半点回应都没有。
&esp;&esp;徐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恨不得抢过黎一木手里的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抹。
&esp;&esp;他怕,怕安安真出了什么事,一来没法跟黎一木交代,二来,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esp;&esp;下午安安还跟他说,不讨厌他……
&esp;&esp;一想到这儿,鼻尖猛地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又跟着喊了两声。身上只穿着白日的薄衫,被细雨打湿,贴在身上冰凉,手臂也被刮断的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又疼又痒,可他半点都顾不上。
&esp;&esp;在枇杷林里绕了许久,黎一木忽然顿住脚步,迅速蹲下身。
&esp;&esp;徐栩和黎清清连忙凑过去,两盏灯笼的光聚在一起,只见树干旁躺着一个竹篮,里面的枇杷撒了一地。
&esp;&esp;“这是我们带出来的篮子!”
徐栩眼睛一亮,声音都抖了。
&esp;&esp;黎一木猛地站起身,沉声喊:“黎予安!”
&esp;&esp;声音比刚才更沉,手上砍树枝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esp;&esp;三人以竹篮为中心,分散开来仔细搜寻,可除了那只篮子,连黎予安的影子都没见着。
&esp;&esp;“往下找。”
黎一木当机立断。
&esp;&esp;徐栩慌了神,拉住他的衣袖:“不在这儿继续找了吗?安安她……”
&esp;&esp;“她该是往山下走了。”
黎一木语气简短,“不能在这儿耗着。”
&esp;&esp;黎清清也赞同:“我也赞同,安安打小机灵,直到走失了我们会找,所以肯定是往下找路回家。”
&esp;&esp;雨下了一阵,山路又湿又滑,坑坑洼洼的。
&esp;&esp;徐栩跟在两人身后,小心翼翼地在林间斜坡上走,脚下频频打滑。
&esp;&esp;黎一木步子大,一路沉默,借着淡淡的月光,徐栩望着他宽厚的背影,被细雨打湿的头发贴在颈侧,那背影看着沉稳坚毅,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esp;&esp;走神间,徐栩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后仰,眼看就要摔倒,一只大手及时伸过来,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黎一木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力道有些重。
&esp;&esp;徐栩心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对不住……我、我不该带安安上山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有心疾……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esp;&esp;他六神无主,话都说不连贯,只一个劲地道歉,满心都是愧疚。
&esp;&esp;“嘘!先别说话。”
黎一木大掌盖在他的唇上,望着那一双不知道被雨水还是泪水灌溉满溢的双眸。
&esp;&esp;徐栩脸上一热,眼泪沿着脸颊滑下,烫在了黎一木手上。
&esp;&esp;“安安不会有事的。”
黎一木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安慰徐栩,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喝了好几年的药,心疾早不常犯了,许是没找到你,也认不得回家的路了,躲在哪个角落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