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蹲下身,躲在床沿下。
&esp;&esp;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沿着顾允寒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上摸。被子很厚,很软,他的手指在被子里游走,像一条无声的蛇。他摸到了顾允寒的手,顾允寒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的青筋。他没有停,继续往上摸。他摸到了顾允寒的手臂,手臂很硬,肌肉结实,隔着里衣都能感觉到那流畅的线条。他继续往上摸。他摸到了顾允寒的肩膀,肩膀很宽,锁骨很明显,里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他的手指触到了那温热的皮肤。
&esp;&esp;顾允寒的眉头皱了一下,面色微红。沈墨没有看见,他还在摸。他的手指沿着顾允寒的胸口一路摸过去,摸过凸起的锁骨,摸过起伏的胸膛,摸过平坦的腹部。他的手指在里衣上划过,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摸到了腰间,来回确认了几遍,什么都没有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自言自语:“没在这,那就是挂腰上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顺着腰线一路向下。
&esp;&esp;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的手指动弹不得。沈墨的身体僵住了。
&esp;&esp;“寒哥?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esp;&esp;顾允寒没有回答,也没有松手。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没醒,我还在睡”
。沈墨等了片刻,又叫了一声:
&esp;&esp;“寒哥?”
&esp;&esp;“顾允寒?”
还是没有反应。
&esp;&esp;“小寒?”
&esp;&esp;“小顾?”
&esp;&esp;“寒寒?”
&esp;&esp;顾允寒的眉头皱了起来。沈墨把能想到的称呼都叫了一遍,顾允寒就是不睁眼,也不放手。他的手被握得紧紧的,怎么都挣脱不开。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顾允寒那张熟睡的脸。
&esp;&esp;“睡着了还这么有劲。”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esp;&esp;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晕。灯光昏黄,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挨在一起。沈墨坐在床边,看着顾允寒,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那微微抿起的嘴角。
&esp;&esp;沈墨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顾允寒的眉间移到他的眼睫,从眼睫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个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给他做饭,给他铺床,给他盖被子。带他回青云山过年,给师父师娘师兄们准备礼物,让他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好奇,如果知道了身世,那是不是一切都清晰了……
&esp;&esp;沈墨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把他的整个手都包住了。那手的温度很暖,他的手指都不冷了。他忽然不想挣脱了。他靠在床头,把头靠在顾允寒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顾允寒的肩膀很宽,又硬,靠着不太舒服。
&esp;&esp;沈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睡着了。顾允寒睁开眼,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毛领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低下头,在沈墨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esp;&esp;第二天早上,沈墨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馋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枕头垫得高高的。他转过头,旁边的枕头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他从床上跳起来,穿上鞋,跑到院子里。
&esp;&esp;“寒哥,今天吃什么?”
&esp;&esp;云外峰的三年
&esp;&esp;三年后的云外峰,比沈墨刚来时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院墙角多了一排花盆,是沈墨从山下搬上来的,里面种着师娘给的兰草,虽然养得不太好,叶子总是黄了几片,但还活着。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是顾允寒亲手做的,用的是飞雪峰上的冰晶石,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敲碎冰块。院子里多了一张石桌、几把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虽然沈墨不会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