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既来之,则安之。沈墨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紫渊带着他穿梭在天妖岭的上空。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象突然一变。
&esp;&esp;连绵的原始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峰。那山峰陡峭如剑,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翻涌的云海之中。最令人震惊的是,峰顶竟然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esp;&esp;宫殿通体由白玉般的石材筑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建筑风格完全是人类的样式,甚至比沈墨见过的许多人类宫殿更加精致、更加大气。宫殿周围云雾缭绕,仙鹤翱翔,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天妖岭深处,沈墨简直要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隐世仙门。
&esp;&esp;“这些妖兽……还挺会享受。”
沈墨忍不住嘀咕。
&esp;&esp;话音刚落,包裹着他的力量骤然消失。紫渊像丢麻袋一样将他扔在宫殿前的白玉广场上,动作毫不客气。
&esp;&esp;沈墨摔了个结实,疼得龇牙咧嘴:“真暴力啊……”
&esp;&esp;紫渊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对宫殿深处躬身道:“君上,人带来了。”
&esp;&esp;宫殿内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esp;&esp;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沈墨心中一震——这声音的主人,修为绝对在紫渊之上!
&esp;&esp;沉重的殿门无声开启。
&esp;&esp;沈墨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跟着紫渊走进宫殿。
&esp;&esp;殿内的景象再次超出了沈墨的想象。
&esp;&esp;巨大的殿堂空旷而庄严,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玉,倒映着穹顶镶嵌的星辰图——那些“星辰”
竟然是真的发光晶石,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根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以及深处那高大的王座。
&esp;&esp;殿上,摆着一张白玉棋盘。棋盘两侧,各坐一人。
&esp;&esp;不,准确说,是同一个人的两道分身。
&esp;&esp;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都穿着玄黑色的长袍,墨发如瀑,面容俊逸非凡。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如渊,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玉质的温润光泽,没有任何妖兽化形后常见的特征——没有鳞片,没有兽瞳,甚至没有妖气外泄。
&esp;&esp;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天妖岭深处,沈墨绝对会以为这是两个修为通天的人族大能。
&esp;&esp;两个分身都在低头看棋,神情专注。其中一个执白子,另一个执黑子,竟是自己在和自己对弈。
&esp;&esp;紫渊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esp;&esp;执白子的分身——沈墨判断应该是本体——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下去吧。”
&esp;&esp;紫渊再次躬身,身影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殿外。
&esp;&esp;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沈墨和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esp;&esp;空气安静得可怕。沈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冷汗从额角滑落。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esp;&esp;许久,执白子的分身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声。然后,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墨身上。
&esp;&esp;那双眼睛……
&esp;&esp;沈墨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它们像最深沉的夜空,又像最澄澈的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当这双眼睛注视着你时,你会感觉自己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甚至每一个念头、每一丝情绪——都无所遁形。
&esp;&esp;“真是让人心驰神往啊,怪不得这些小家伙都对你趋之若鹜。”
分身缓缓开口,声音和刚才殿外听到的一模一样,“阴阳二气竟然能如此平衡,如此……和谐。”
&esp;&esp;沈墨心中巨震!
&esp;&esp;他修炼《阳极阴转诀》多年,深知这门功法的玄奥之处。寻常修士只能感知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能看出他修炼的是阴阳功法的,已是凤毛麟角,而能看出阴阳二气“平衡”
的几乎没有。
&esp;&esp;这至少需要对阴阳之道有极深的理解!
&esp;&esp;“前辈……”
沈墨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esp;&esp;他一站起,沈墨才意识到对方的体型有多么惊人。目测至少有一米九几,肩宽背阔,身形挺拔如松。玄色长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合体,衣摆无风自动,隐约能看到袍角绣着的暗金色纹路——那是某种古老的、沈墨从未见过的符文。
&esp;&esp;他走到沈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差距,如同巨龙俯瞰蝼蚁。
&esp;&esp;“人族功法当真神奇。”
他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能将如此对立的力量调和到这种程度……难怪你们能从蛮荒中崛起,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
&esp;&esp;沈墨定了定神,拱手道:“前辈若是感兴趣,晚辈可以将功法奉上。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esp;&esp;“我对功法没兴趣。”
他淡淡道,转身走回棋盘边,重新坐下。
&esp;&esp;沈墨愣住了:“那……前辈非要抓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esp;&esp;男子抬眼看了沈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你自己跑进来,杀了很多妖兽吗?”
&esp;&esp;沈墨一噎:“当时……确实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若非被人追杀,晚辈绝不会擅闯贵宝地的。”
&esp;&esp;男子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元婴期剑修的全力一击,确实霸道。那些小家伙死得不冤。”
&esp;&esp;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死的不是他麾下的妖兽,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