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难道不是很好理解吗?”
他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我不能和你联姻啊!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原因吗?!”
&esp;&esp;顾允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或者说,他并未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他追问道,语气依旧平静:“为何不能?”
&esp;&esp;沈墨被他这“不谙世事”
的反问给噎住了,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最基本的道理,干脆张开双臂,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强调:
&esp;&esp;“这还不够明显吗?你看看我!我是男子!男的!”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
&esp;&esp;顾允寒的目光顺着他张开的双臂,在他修长挺拔、线条分明的身体上扫过,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道:“男子,又如何?”
&esp;&esp;“又如何?!”
沈墨差点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给气笑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顾允寒,九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这么不通人情世故啊?!”
&esp;&esp;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惊天秘密,虽然这个秘密此刻已经人尽皆知:“我是男子!这就意味着我们根本不能联姻!素女宗和天剑宗的联姻,是‘女’修与‘男’修的结合!一旦我的真实性别被发现,欺骗两大宗门,尤其是还牵扯到你这个天剑宗少主,我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有什么下场?!我不跑,难道留在那里等死吗?!”
&esp;&esp;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顾允寒那双依旧没什么情绪变化的眼睛,试图唤起他一丝“同谋”
的理解,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
:
&esp;&esp;“而且,事到如今,我也实话实说吧。我从一开始,就一直是男子。当初化身加入素女宗,不过是为了获取修炼资源,寻个安身立命之所。至于后来……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到需要和你联姻的地步,我也是被形势所迫,身不由己。”
他眨了眨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着点无辜和水汽的眼睛,望着顾允寒,“这其中的无奈,你应该……能理解的,对吧?”
&esp;&esp;顾允寒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墨,看着他试图用眼神博取同情的模样,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顾允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沈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连忙趁热打铁,语气带上了一丝讨好和商量,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esp;&esp;“再说了,”
他微微歪头,看着顾允寒,“就算……就算这次在冰原上,你是故意设局引我上钩,我不也……自愿上钩了吗?看在我真心救你的份上,还有当年秘境那点交情……要不,你就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esp;&esp;他眼巴巴地望着顾允寒,等待着对方的“赦免”
。
&esp;&esp;然而,顾允寒迎着他期盼的目光,冰薄的唇瓣轻启,吐出的两个字却冰冷而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esp;&esp;“不饶。”
&esp;&esp;深情难抑
&esp;&esp;顾允寒那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转圜余地的“不饶”
二字,如同两道冰锥,狠狠扎进沈墨的心底,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彻底冻结。
&esp;&esp;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弥漫开来。他望着床顶精致的雕花,声音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空洞与沙哑,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稻草:
&esp;&esp;“顾允寒……你还记得……九年前在素女宗大殿,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他艰难地回忆着,模仿着顾允寒当年那清冷的语调,“‘结成道侣后,你依旧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修你想修的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esp;&esp;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顾允寒,带着最后的质询:“你说过会给我自由!直到我愿意为止!这话,还作数吗?”
&esp;&esp;顾允寒静静地听着,待沈墨说完,他才薄唇轻启,用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击碎了沈墨所有的希冀:
&esp;&esp;“前提是,你未曾逃婚。”
&esp;&esp;沈墨:“……”
&esp;&esp;他被这句话彻底噎住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准备好的辩驳和恳求都卡在了胸腔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是了。
&esp;&esp;当年的约定,是建立在“联姻”
既成事实的基础上。是他,单方面撕毁了这份约定,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
,将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镜花水月。从道义上,从逻辑上,他根本不占理。顾允寒此刻的“不饶”
,站在他的立场,似乎……无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