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指尖微顿,片刻便收了手,只极轻、极快地对着两人摇了摇头。
药性缠骨,积深已久,身不由己,无解。
没有药方,没有言语,只一个眼神,三人便已明了。
那侍从打扮的大夫没多停留,跟着公主一路悄无声息离开,如同从未出现过。
日子便这般一天天熬过去。
一晃数月。
春深日暖,太和殿传胪大典。
朱红宫墙,文武百官肃立,金甲卫士林立,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萧烬端坐御阶之上,明黄龙袍垂落,眉目沉冷。
传胪官手执黄册,高声唱名:
“一甲第一名苏慕言!以《安边十二策》第一,钦点状元!”
苏慕言一身大红状元袍,玉带横腰,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走上御道。他抬眼时,殿内不少人微怔眉眼周正,清俊端正。
萧烬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一停。
论相貌,这人及不上沈清辞的十分之一。他心底毫无波澜。
苏慕言在御阶下跪倒叩:“臣,苏慕言,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状元及第,天下瞩目。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救出沈清辞。
苦读数载,拼尽一切夺状元,为的就是今日能面圣、能靠近权力中心,把沈清辞从这座囚笼里带出来。
萧烬淡淡开口:“平身。”
“谢陛下。”
萧烬勉励几句,大典循礼而行。
鼓乐声扬,百官同贺,苏慕言站在进士最前列,一身荣光,心却早已飞向长乐殿。
清辞兄,我考上状元了。我有面圣之机,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与此同时,长乐殿。
沈清辞坐在窗下,手中书卷半天未翻。传胪大典的鼓乐,隔着重重宫墙隐约传来。
他不用看也知道,苏慕言终究拔得头筹。
指尖微微收紧,书页被掐出浅痕。
苏慕言高中状元,便有了面圣之机。
可沈清辞闭上眼,心底一片冰凉。
傻。
太傻了。
萧烬何等心性手段,既点苏慕言为状元,便是把他们的渊源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机会,是监视,是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牢牢看住。苏慕言稍有异动,城西小院里的亲友,便会先一步成为人质。
沈清辞缓缓睁眼,望着殿外天空,一片空茫。
殿外脚步声渐近,沉稳熟悉。
沈清辞迅敛去所有心绪,合书放在一旁,闭目靠在榻上,神色温顺平静。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