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的暗卫依旧疲惫,注意力被暴雨分散,无人察觉,在西侧角落的阴影之中,一个身影正悄然蛰伏,等待着破笼而出的瞬间。
沈清辞微微抬眸,望向围墙之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憧憬那里,有他向往的自由,有他渴望的天地,有他挣脱禁锢后的新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目光紧紧盯着暗卫的身影,默默倒计时。狂风暴雨依旧,可他的心底,却一片清明,一片坚定。
十、九、八……
倒计时的声音,在他心底悄然响起,每一个数字,都承载着他对自由的渴望,每一个数字,都意味着他离逃离,又近了一步。
暗卫的身影渐渐有了动静,显然,换班的时间,到了。
沈清辞眼神一凛,不再犹豫,身形一跃,借着爬山虎的藤蔓,指尖握着银簪借力,轻盈地攀上围墙。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他没有停留,纵身一跃,从围墙上跳了下去,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却很快稳住身形。冰冷的泥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寒意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转身,一头扎入了城外的小巷之中,消失在狂风暴雨的黑暗里。
第75章帝王暴怒
暴雨倾盆,狂风卷着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泥水四溅,天地间一片混沌。
沈清辞翻身跃下围墙,屈膝卸力,泥水浸透裤脚,他却毫不停歇,攥紧袖口的银簪,闪身钻进围墙外幽深的窄巷。杂物堆叠的巷子是最好的掩护,他脚步急促,在泥泞中一路狂奔。
奔出半柱香,确认身后无人追踪,他才扶墙喘息,迅摸出腰间藏好的粗盐,用力搓擦脖颈、袖口与双手。深宫的龙涎香是致命的破绽,他搓得指尖泛红,直到身上再无半分异香,才辨明方向,朝着南城门疾行而去。
他专走小巷,避开巡夜兵卒,不敢踏足大路半步。南城门守卫最松,出城便是荒野,是他唯一的生路。雨水浸透粗布衣衫,寒意刺骨,他浑身抖,却半步不敢停歇他必须在天亮前抵达城门,抢在开启的一瞬离开京城。
偏殿庭院,暗卫换班完毕。
两名暗卫巡查至西侧墙角,一眼便看见泥地上新鲜的脚印,墙面藤蔓凌乱,砖石上留着清晰的攀爬痕迹。两人脸色剧变,火搜遍整座庭院,寝殿、回廊皆空无一人。
“沈大人不见了!”
暗卫不敢耽搁,狂奔着去向李福禀报。
李福刚歇下,听闻消息瞬间魂飞魄散,鞋履穿反,跌跌撞撞赶往偏殿。他侍奉帝王多年,比谁都清楚,沈清辞是萧烬的逆鳞,此人凭空消失,必将掀起滔天怒火。
寝殿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漏进一丝微光。
李福扑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醒醒!大事不好了!”
萧烬连日理政,疲惫至极,睡得深沉,却被这声急唤骤然惊醒。他下意识伸手揽向身侧,指尖所及,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
“清辞?”
无人应答。
他坐起身,床榻空空荡荡,被褥早已冷透,沈清辞消失得无影无踪。
“陛下,沈大人不见了!西侧围墙留有痕迹,人已经离开宫苑了!”
李福伏地叩,不敢抬头。
“不见了?”
两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萧烬周身温柔尽散,滔天怒火与极致恐慌席卷全身,他猛地起身,身形一晃。床底空空,那件提前藏好的粗布衣衫早已不见,殿门虚掩,无声诉说着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开。
连日来的温顺、讨好、依赖,全都是假的。
他倾尽温柔,百般纵容,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好!好得很!”
萧烬低吼出声,眼底猩红,彻底失态。扬手一挥,案上杯盏轰然落地,碎裂一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