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
萧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认真,"
朕从未想过为一人弃天下,也从未想过因私废公。朕要的,是两全江山稳固,你安然相伴。委屈你暂居此处,待风波平息,朕定给你一个体面的安稳。"
沈清辞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动,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澄澈的清醒。
"
臣知道了。"
他轻声说,声音温顺,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涌上一丝真实的满足。他以为这是顺从,以为这是接受,以为那只受伤的白鹤,终于肯在他的手心里,安静地停驻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握着沈清辞手背的那只手旁边,袖口深处藏着一枚冰冷的银簪。
那枚银簪,正在无声地、坚定地宣告着
他不会留在这里。
……
夜色深沉,烛火尽熄。
萧烬拥着沈清辞躺入床榻,手臂轻揽,力道克制温柔。他白日执掌江山、裁决万机,深夜只求一份安稳相伴,呼吸很快平稳下来,沉入深眠。
沈清辞等了很久。
等到那道均匀的呼吸声彻底稳定,等到身上那只手臂的力道渐渐松弛,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里,他极其缓慢地、轻柔地,将萧烬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一毫一寸地向外移,直到那只手完全离开他的身体。
萧烬没有动静。
沈清辞慢慢坐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男人。
那张脸在夜色里放松下来,褪去了帝王的威压与偏执,只剩下几分沉眠时特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沈清辞看着那张脸,心里很平静。
既没有恨,也没有动摇,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彻底的决绝。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走到窗边。
夜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深宫特有的寒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得近乎刺痛。他隔着窗纸,看着外面廊下那两道黑影暗卫,沉默伫立。
三更时分,换班。
十息空档。
西侧死角,低矮围墙,爬山虎的枝叶遮蔽。
他在心底将所有步骤再推演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他伸手探入袖口,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银簪。
那金属凉意浸透指尖,却在心底点燃了一片滚烫的火光。
他懂萧烬的难处,懂帝王的权衡,懂那句"
委屈你暂居此处"
里埋着的真心。
可他终究是文人风骨,不甘做隐秘的存在,不甘舍弃天地辽阔,不甘将自己的一生,锁进这方红墙之内。
这份恩情,他记。
可逃离的决心,从未更改。
沈清辞握紧银簪,闭上眼睛。
庭院的缺口还在,十息的空档还在,奔赴自由的执念还在。
第74章雨夜契机
暮色四合,偏殿的烛火被晚风揉得摇曳,案上的奏折已被萧烬批阅完毕,墨痕未干,还残留着帝王处理政务的沉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