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李福将温热的醒酒汤搁在案头,语调平稳得听不出半点破绽,“您昨日在宫宴上喝得太多,陛下见您难受,特意叫了奴才们给您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把您扶到这偏殿歇息。沈大人,您是读书人,这身子骨弱,往后可千万别贪杯了。”
沈清辞的脑海中闪过昨夜那几个模糊的、燥热的片段,那些画面中,仿佛确实有一双大手在剥离他的衣裳,那种感觉,竟与李福口中的“换衣裳”
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寒与羞耻。
如果是醉酒失态,那他昨夜……岂不是在陛下的寝宫里,在陛下面前,演了一场不堪入目的丑态?
“我……昨夜,有没有……”
沈清辞的唇瓣颤抖,那“有没有失礼”
几个字,他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李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笑道:“沈大人放心,您昨夜虽然醉了,但一直念叨着圣贤书,陛下仁厚,并未怪罪,还特意让太医给您备了些安神的方子,怕您做梦受惊。”
沈清辞闻言,原本悬着的心骤然跌入谷底,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愤。
他想起昨夜那种在梦里荒诞至极的渴望,想起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贯穿、被什么人占有的幻觉。原来那都是他醉酒后的臆想!是因为身体过于燥热,所以才在梦中产生了如此下流且悖逆的春梦!
他堂堂新科探花,竟然在圣驾之侧,做出了那种不堪的梦,甚至因为醉酒而衣衫尽褪……沈清辞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谢……多谢陛下恩典。”
沈清辞颤巍巍地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眼中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屈辱。
李福微微躬身,将醒酒汤递到他手边,目光慈祥又温顺:“沈大人快喝了吧,陛下说了,今儿个您身子不爽利,特意给您批了假,让您在宫里多歇息一日。若是喝了汤还不见好,便再叫太医。”
沈清辞木然地接过瓷碗。
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软弱。他原以为自己恪守君臣之礼,却没想到在圣上眼底,他竟是一个醉酒后丑态百出的酒囊饭袋。
他仰头将那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每一滴苦水都像是浇灭了他内心仅存的傲骨。
看着李福退下的身影,沈清辞瘫软在榻上,双手死死地抠进褥子里。偏殿的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张清艳绝俗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他误以为这只是一场因宿醉而起的春梦,误以为那一身酸痛是由于蜷缩睡姿引的后遗症。
第53章羞愧自责
“沈探花到了?”
守门内侍尖着嗓子通传,“陛下正在批阅奏折,传您进去。”
沈清辞跪在殿门口,匆匆理了理衣衫,便顺着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一层层跪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他一路爬行至御案之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声音里满是死灰般的悔恨:“臣沈清辞,御前失仪,醉酒昏聩,惊扰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朱笔批阅奏折的沙沙声,令人心悸。不知过了多久,那声响才骤然停下。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烬从龙椅上站起,缓步走下御阶,明黄色的龙靴稳稳停在沈清辞的头颅旁。熟悉的龙涎香气铺天盖地袭来,沈清辞浑身因紧张与羞耻不住颤抖,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伸来,修长有力,带着握笔留下的指茧,却异常温柔地托起他的下颚,强迫他抬头。沈清辞被迫仰视,撞进萧烬深邃如渊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怒意,反倒藏着一抹他看不懂的温润笑意。
“醉酒?”
萧烬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揶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暧昧得让沈清辞毛骨悚然,“清辞,你昨夜可不止是醉酒那么简单。”
沈清辞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咬住舌尖强撑理智,声音颤:“臣……臣酒后失德,万死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