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将帕子浸入冰水,拧干。开始了那场漫长的降温。
他隔着帕子小心擦拭那滚烫的身体。从脖颈到胸膛,每一次轻触都带走热度,也让他看到更多让人疯的细节:肋骨下的深色小痣、腰窝处的浅疤、手腕内侧细密的蓝血管……
那些细节像微型刀刃,每看一处便在心头刻下一道。他知道,这画面将成为他余生最甜蜜也最痛苦的酷刑。
沈清辞在冷水刺激下无意识缩身,出脆弱破碎的呜咽,像受伤幼鸟最后的哀鸣。他的手在空中茫然摸索,最后准确地攥住了萧烬正在擦身的那只手。
攥得极紧,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难受…”
沈清辞双腿无意识的摩擦
萧烬瞬间石化。
那只手冰凉细瘦,传来的温度却滚烫惊人。热度之下,是沈清辞深入骨髓的脆弱与无助。他在害怕,即便昏迷,身体依然记得那场噩梦。他本能在寻找保护。
而他抓住的,是萧烬。
这个认知如带倒刺的铁钉,狠狠扎进萧烬心脏。
痛到了极点。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浑身是伤、高烧不退、险被毁掉一生。而他这掌控天下的九五之尊,此刻唯一能做的,竟只是用冰帕子为他擦去痛苦的汗水。
萧烬没有抽开手。他反手将那只手轻柔地包裹在宽大掌心中。
“朕在。”
声音沙哑至极,低得只说给自己听,“不怕。谁也不会碰你。”
他单手握着沈清辞,另一只手拿帕子,继续那场堪比凌迟的降温。水热了便命暗卫换最冰的井水。
如此反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从灰蓝泛出一线鱼肚白。
院判配好第二副解毒方。萧烬端着药碗,一小口一小口喂进沈清辞嘴里。
这次药效来得快。热度缓慢褪去,急促喘息变成绵长平稳的呼吸。那只攥着萧烬的手没松开,但力道变成了绵软的轻轻搭握。
他终于安全了。
萧烬将湿透的里衣拢好,盖上干净棉被。他走到角落,仰头灌下凉透的参汤。冰冷苦涩入喉,却远远不够。
他走回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憔悴的睡脸。长睫覆在眼底,嘴角残存药汁痕迹,被汗水黏住的碎被他温柔拨到耳后。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慢弯下腰,将嘴唇轻轻地、几乎不敢施加任何力道地,贴在了沈清辞的额头上。
肌肤微凉。这个“吻”
短暂如一瞬,更像朝圣者触碰神像的虔诚一触。
萧烬直起身,缓缓后退。眼底情绪翻涌如海,最终化为幽暗深沉的死寂。
今夜,他守住了。用冰水浇灭欲火,用舌尖血对抗疯狂。
但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那些冷白透粉的肌肤、精致轮廓、痛苦泪水,将永远烙印在脑海,成为无法翻越的火焰山。那道闸门已开,洪水倾泻,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不可能再回到“看看就好”
的状态。
萧烬走到窗边,看着第一缕阳光。眼底翻涌着可怕念头。
赵有德用的“神仙醉”
……如果是更温和隐秘、让人昏睡事后只当醉酒的版本呢?
这念头如毒草种子疯狂生长。他知道这下作,是赵有德那等畜生的手段。但他也知道以沈清辞将清白看重过命的性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用“正常”
方式得到他。
除非……沈清辞永远不知道。
“嘶”
萧烬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暂时挣脱危险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最后看了一眼。
“福伯。”
他唤入老仆,恢复了帝王威严,“沈大人的药按时服用。他醒来后,就说是被同僚灌多酒送回的。其余一概不知。明白吗?”
福伯连连点头。
萧烬转身走出卧房,翻身上马,朝着紫禁城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晨露。他需要回到那冰冷空旷的乾清宫,在没有沈清辞气息的空间里,重新审视今夜的画面与念头,然后做出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