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张本就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君臣之防犹如天堑,便是寻常的同僚、朋友之间,除非是落魄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也断然没有两个成年男子硬挤在一张床上的道理啊!更何况,这张床只有不足四尺宽,本就是他自己一人独睡的单人榻,若是两个成年男子躺上去,岂不是连翻个身都要紧紧地贴在一起?!
“陛下!万万不可啊!”
沈清辞吓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半步,慌乱地再次跪伏在地,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明显的、几乎要破音的惊恐与抗拒:
“这床榻狭小简陋,微臣若是与陛下同榻,稍有不慎便会冲撞了陛下的千金之躯!此乃大不敬之死罪!微臣宁死也不敢有此僭越之举!求陛下收回成命,让微臣去外面的柴房,或者……或者微臣就坐在这书案前熬一宿也是使得的!”
他宁愿在这冷板凳上冻死,也绝不愿、更不敢去爬上那张即将被帝王占据的床!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生理性抗拒和恐惧!
萧烬看着跪在地上、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像只受惊鹌鹑般瑟瑟抖的沈清辞。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深邃黑眸里,隐秘地闪过一丝恶劣的、甚至带着几分病态愉悦的光芒。
这块抗拒别人靠近的木头。
他越是害怕,越是挣扎,萧烬就越是想要残忍地、一点一点地撕碎他那层名为“君臣礼教”
的外壳,将他强行拖入自己布下的温柔陷阱里。
“大不敬之死罪?”
萧烬没有去扶他,而是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张简陋的木床边。他随意地用手按了按那张甚至有些硬的床铺,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沈清辞。你是不是在翰林院的冷板凳上坐久了,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酸腐的陈词滥调?”
萧烬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清辞,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与一种狂放的、属于马上皇帝的豪气:
“朕三年前平定藩王叛乱时,什么苦没吃过?在南疆的泥沼里,朕与那些大头兵们,十几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一个漏风的军帐里,睡的是连翻身都困难的大通铺,盖的是馊的羊皮毡子!”
“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人跟朕说什么‘千金之躯’?怎么没见那些为了保家卫国而断手断脚的将士们,觉得挤在一起是什么‘大不敬’?!”
萧烬的这番话,巧妙地、高段位地将这件暧昧的事情,直接拔高到了“军中豪情”
和“共患难”
的道德制高点上!
沈清辞被这番具有冲击力的话语震得微微一愣。
他虽然是个文人,但也敬佩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更敬佩这位曾御驾亲征的帝王。
“微臣……微臣不敢。微臣只是……”
沈清辞的声音弱了几分,但他依然在做着最后的、微弱的挣扎,“微臣只是怕自己睡相不佳,夜里若是无意间碰到了陛下……”
“碰到了又如何?”
萧烬霸道地打断了他,他突然地向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来到了沈清辞的面前。那股强烈的、充满成年男子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沈清辞彻底包裹!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谁身上没长骨头没长肉?碰一下还能掉块肉不成?!”
萧烬放肆地、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意味,一把抓住了沈清辞的肩膀,将他从地上强行提了起来!
“还是说……”
萧烬那双漆黑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他的脸庞逼近沈清辞,呼吸出的热气甚至能清晰地喷洒在沈清辞的鼻尖上:
“还是说,沈修撰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疾?或者,你这般推三阻四,是在心虚什么?你莫不是把朕当成了那些有断袖之癖的纨绔子弟,觉得朕会在这深夜里,对你一个男人做出什么不堪的举动?!”
这句话,简直就是绝杀!
萧烬精准地、恶毒地踩中了沈清辞作为直臣最脆弱的神经!他甚至直接将沈清辞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丝隐秘、荒谬的恐慌,直白地挑破,并反手扣上了一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的大帽子!
沈清辞的脸颊瞬间从惨白变成了耻辱的通红!
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犹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