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话,就是紫禁城的规矩。”
萧烬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指了指内室旁的雕花木门,“那是朕临时休憩的偏殿,地龙已烧好,被褥现成,你今夜就在这里留宿,明日雨停再回府。”
沈清辞瞳孔骤缩,浑身僵住:“陛下万万不可!臣乃外臣,留宿内宫是死罪,更何况在御书房偏殿,于理于法都不容!微臣宁愿冒雨出宫!”
“大不敬?”
萧烬看着跪地惊惶的沈清辞,眼底占有欲几乎溢出,他蹲下身,强行将沈清辞拉起,两人近在咫尺,“朕留你避雨是君恩,你说这是死罪,莫非你觉得,朕会对你做禽兽不如之事?”
这句话堵得沈清辞哑口无言,满脸羞愧他怎敢质疑陛下?怎敢有龌龊猜测?“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乖乖听话。”
萧烬满意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锁骨,语气轻柔却带着掌控,“去偏殿歇息吧,朕就在外面陪着你。”
第11章论政乾清1
自从那场百年不遇的春日暴雨,将沈清辞极其强势地“留宿”
在御书房偏殿一夜之后,这大靖最高权力的核心中枢,似乎便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让人无法置喙的新常态。
沈清辞虽然第二日清晨便逃也似的离了宫,但江南灾后重建的繁杂政务,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地拴在了萧烬的身边。
一连数日,乾清宫的东暖阁内,君臣二人依然在昏天黑地地办公。
那张金丝楠木书案上堆积的折子,仿佛永远也批不完。沈清辞穿着一身素净的竹青色常服,每日从早到晚,不是在核对灾区的户籍名册,便是在与萧烬探讨减免赋税、安抚流民的具体条陈。
这几日,萧烬出奇地安分。
他没有再做出什么让人头皮麻的、疑似逾矩的举动。他只是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用一种极其沉稳、极其深不可测的帝王姿态,时不时地与沈清辞交流着国事。
这种纯粹的“论政乾清”
,反而让沈清辞那颗因为“留宿偏殿”
而一直悬在半空、忐忑不安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
“陛下乃是圣主,日理万机,心怀天下。那日留我避雨,定是纯粹的君王体恤,是我自己枉读圣贤书,心思太重了。”
沈清辞在心底这样宽慰着自己,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端方、一心扑在政务上的纯臣模样。
他哪里知道,萧烬这种看似平静的克制,不过是顶级猎手在撒网前,为了不惊动猎物而做出的最完美的蛰伏。
这日未时,日头正盛,乾清宫内的地龙烧得有些闷。
“沈卿,关于扬州知府提议的‘以粮代赈’,你昨日写的那份条陈里,似乎还漏算了一笔秋收后的损耗。”
萧烬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并没有让李福递过去,而是极其自然地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沈清辞的书案前。他微微弯下腰,将那份折子平摊在沈清辞的面前。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那股极其霸道、混杂着安神香的龙涎香气,再次极其强势地侵入了沈清辞的呼吸里。
沈清辞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后倾了半分,视线极其专注地落在折子上,甚至不敢去瞥一眼近在咫尺的那截明黄色龙袍的袖口。
“回陛下,臣以为,秋收损耗……”
“太后娘娘驾到!”
沈清辞的话还未说完,乾清宫外突然传来殿头太监极其尖锐、拖着长腔的高声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