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垂眸看着脚边战战兢兢的人,见他面对长乐的觊觎时避如蛇蝎,心底的暴戾怒火竟平息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愉悦。“起来。”
他上前半步,伸手抓住沈清辞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拽起。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沈清辞想抽回手臂,却纹丝不动。
“沈卿刚才说,要上折子陈明什么?”
萧烬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带着龙涎香,扫过沈清辞耳畔。
沈清辞浑身战栗,硬着头皮道:“回陛下,微臣方才惊扰了长乐公主,公主说要求旨招微臣为驸马。微臣出身寒微,一心只想辅佐圣主,绝无高攀皇家、儿女情长的非分之想,求陛下明鉴!”
萧烬嘴角勾起深邃笑意,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另一只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衣领,指背隐秘擦过他白皙的脖颈:“沈卿放心,朕怎么舍得,将亲手点出的探花郎,困在后宅之中?”
他刻意加重“舍得”
二字,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你是大靖的臣子,你的前程、抱负,甚至你这个人的一切,都捏在朕的手里。除了朕,谁也别想安排你的人生。懂了吗?”
沈清辞猛地抬头,清亮的眼眸撞进萧烬专注的瞳孔里,心底莫名安定,眼眶微红,满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荡。他退后一步,郑重跪伏:“臣叩谢陛下天恩!臣此生,唯愿做大靖纯臣,做陛下手里最锋利的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烬看着他,低笑出声他要的从不是纯臣,是这个人在他榻前辗转。但他没有点破,伸手扶起沈清辞:“不过,长乐素来受宠,她若执意闹,太后恐有微词。”
沈清辞眉头微蹙:“陛下,臣当如何自处?”
“无妨,朕自会处理。”
萧烬负手而立,抛出早已盘算好的主意,“长乐既然盯上了你,你留在翰林院难保她不去寻你。从明日起,不必再去翰林院点卯了。”
“陛下?”
沈清辞满脸疑惑。
“你领‘御前行走’职衔,每日辰时直接到南书房当值,替朕整理卷宗、探讨治水之策。”
萧烬看着他,语气带着庇护,“南书房乃国之重地,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你在朕眼皮子底下,朕倒要看看,谁敢动你分毫。”
沈清辞彻底愣住南书房,那是大靖朝堂的权力核心!他深深低头,感激涕零:“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走吧,刚才在海棠林吹了风,随朕回南书房喝杯热茶。江南刚送来回加急密折,朕正要听听你的见解。”
“是。”
沈清辞连忙落后半步,恭敬跟上。
半个时辰后,南书房内地龙烧得温暖如春。沈清辞端坐在御案侧的紫檀木椅上,捧着热乎的明前龙井,专注看着密折,眉头微蹙。
萧烬没有回龙椅,随意靠在御案边缘,双手环抱胸前,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沈清辞的侧脸微蹙的眉心,被热茶熏红的唇瓣,握着奏折的修长手指,眼神越来越深邃,宛如蛰伏的狼,盯着毫无防备的猎物。
“看出了什么?”
萧烬低哑开口。
沈清辞抬起头,毫无察觉地娓娓道来:“回陛下,臣以为,江南之患,根源在河道淤塞与地方官不作为。前几日微臣查阅前朝水文图志,现江南主河道百年未大修,加之近年世家围湖造田,汛期一来,江水无处排泄,才会屡屡泛滥……”
萧烬静静听着,嘴角勾起隐秘满足的笑。
第4章惊鸿一瞥
暮春三月,京城已褪去料峭,带着熏人欲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