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幼虫期很短,虽然吃了不少苦,但成年后没多久就被找回了家族。
&esp;&esp;可以说他的前半生大多数时光都在昂特家族之中度过。
&esp;&esp;而活了这么多年,因为这对黑色的翅膀,他听过太多的嘲讽、鄙夷、恐惧,甚至同情。
&esp;&esp;却从未听过,如此自然、如此笃定的一句“很好看”
。
&esp;&esp;不是“没关系”
,不是“别在意”
,而是真真切切的,赞美。
&esp;&esp;就连雌虫都不会因为他的权势而违心地夸赞这丑陋的翅膀,这位雄虫阁下,却是出自真心的赞美了它。
&esp;&esp;一股难以言喻的感知充斥着双眸,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亚雌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esp;&esp;伊文猛地低下头,粗粝的手指用力攥紧,指节泛白,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
&esp;&esp;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或悲伤,而是一种过于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动。
&esp;&esp;酸涩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这一瞬间,几十年来自卑筑起的高墙,在雄虫的几句话面前,轰然倒塌。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只能贪婪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小雄虫,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连同那些话语,一起镌刻进灵魂深处。
&esp;&esp;而直播间,也早已彻底疯狂。
&esp;&esp;【如果被群嘲能够换来雄虫一句夸耀,我死也乐意啊!】
&esp;&esp;【该死该死该死!我也是黑色的翅膀!看看我吧雄主,看看我吧!】
&esp;&esp;【是我打赏不够多吗?早知道还有捷径可以走,当年就该努力赚钱成为榜一啊呜呜……】
&esp;&esp;【宝宝你不要看他,他在装可怜,我比他更可怜啊,我现在就把翅膀拽掉!】
&esp;&esp;【雄虫喜欢黑色翅膀的话……黑色的足肢会喜欢吗?你们说我现在砍下来寄给宝宝怎么样?】
&esp;&esp;【前面的变泰滚啊,别吓到我的宝宝!可恶,又被扫狐狸精上位了!什么时候轮到我啊啊啊啊……】
&esp;&esp;弹幕如海啸般涌过,礼物特效淹没了整个屏幕。
&esp;&esp;苏棠却浑然不觉。
&esp;&esp;他只是蹲在伊文面前,歪着头,还在为发现了伊文这样适合大魔王的翅膀而开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随口的一句真心话,在另一只虫的生命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esp;&esp;聆听室里,光线柔和。
&esp;&esp;跪着的雌虫眼眶通红,怔然无声。
&esp;&esp;蹲着的雄虫眼神清澈,带着好奇与真诚。
&esp;&esp;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esp;&esp;只有无声的情感,在静谧中汹涌流淌。
&esp;&esp;很快,滚烫的情感便如破堤的洪水,冲垮了亚雌最后一道名为“自卑”
与“克制”
的闸门。
&esp;&esp;“苏棠……殿下。”
&esp;&esp;伊文率先打破了宁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仅仅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esp;&esp;苏棠看着伊文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的样子,有点困惑,又有点担心。
&esp;&esp;不会吧,难道他就说了几句话,把他吓哭了?难道伊文这家伙极其害怕别虫评价他的翅膀?
&esp;&esp;“伊……伊文?你,你不是那个了吧?”
&esp;&esp;苏棠小心翼翼地问,往前凑近了一小步。
&esp;&esp;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哭了吗?
&esp;&esp;就在这时,伊文猛地抬起头。
&esp;&esp;褐色的眼眸因为强忍情绪而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眼眶周围确实有些泛红,但他紧紧抿着唇,将那汹涌的情感死死压住。
&esp;&esp;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懵懂和忐忑神色的苏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esp;&esp;眼眶的酸涩尚未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勇气,却在这暖流中悄然滋生、膨胀,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和多年来的自我禁锢。
&esp;&esp;他依旧跪在那里,但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褐色的眼眸深深锁住苏棠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面翻涌着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esp;&esp;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听到自己干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聆听室里响起:
&esp;&esp;“殿下……不,苏棠。”
&esp;&esp;他第一次对心爱的阁下直呼其名,低沉而沙哑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esp;&esp;“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您刚才的话……对我来说,比任何恩赐、任何荣耀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