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
&esp;&esp;这是殿下主动的。
&esp;&esp;布莱迪的呼吸节奏出现了半秒的紊乱,但他强大的自控力几乎在瞬间就发挥了作用。
&esp;&esp;雌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专业、冷静、带着适度微笑的模样。
&esp;&esp;甚至连他正在陈述的语调,都奇迹般地保持着平稳,只是若仔细分辨,或许能听出那温和的嗓音比先前更有了几分磁性,也低沉了一些,仿佛在克己……
&esp;&esp;嗯,是炫压抑。
&esp;&esp;说着教养,布莱迪却依旧保持着手臂的姿势,没有移动分毫,任由雄虫的尾钩圈着自己。
&esp;&esp;那双向来稳定,用来签署无数重要文件,在法庭上指点江山的手,指尖却在轻微地颤动。
&esp;&esp;“……综上所述,法庭采纳我方全部核心论点。”
&esp;&esp;布莱迪继续着他的汇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得多么厉害,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着什么了。
&esp;&esp;“判决结果不仅驳回了对方所有诉求,更在事实上确认了‘甜蜜幻梦’的技术路线独立性与创新性,这对集团未来的知识产权布局具有深远意义。”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用另一只手操作光屏,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esp;&esp;“此外,关于本案衍生事宜,”
布莱迪的异色瞳微微抬起,目光克制地落在苏棠有些迷茫的小脸上,声音依旧平稳,“在庭审结束后,我与原告方代表进行了进一步的……沟通。”
&esp;&esp;“基于其在此次恶意诉讼中给‘棠氏’造成的商誉损失、资源浪费,以及其自身因此案暴露出的经营困境和潜在法律风险,对方表现出了相当的……‘和解诚意’。”
&esp;&esp;苏棠困得迷迷糊糊,只听到“沟通”
、“诚意”
几个词,勉强打起精神:“啊?他们还想干什么?”
&esp;&esp;布莱迪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职业弧度,将光屏转向苏棠:
&esp;&esp;“他们非常‘乐意’以另一种形式弥补过错。这是初步拟定的,关于其核心资产及部分专利包,定向转让至‘棠氏药业’名下的意向协议草案。经过评估,其价值足以覆盖我方潜在损失,并能为集团补充特定领域的生产线和技术储备。”
&esp;&esp;这是一份并购合同。
&esp;&esp;换句话说,他不仅打赢了官司,还把对方告到差点破产,然后“友好协商”
,让对方直接把公司赔过来了。
&esp;&esp;苏棠看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天文数字,脑子更晕了。
&esp;&esp;但他抓住了重点:那个敢跟他叫嚣挑衅的家伙,赔钱赔东西了?
&esp;&esp;在苏棠眼里,这跟打架打赢了之后还强占了对方的地盘没什么区别。
&esp;&esp;“好……好厉害……”
&esp;&esp;雄虫由衷地感叹,尾钩因为主虫的情绪,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在布莱迪的手臂上蜷得更紧了。
&esp;&esp;布莱迪的呼吸又是一窒,感觉那一圈不属于他的“手镯”
,透过布料,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esp;&esp;雌虫喉咙有些发紧,但声音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平稳:
&esp;&esp;“阁下您过誉了。这只是常规的商业谈判策略应用。”
&esp;&esp;他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esp;&esp;尾钩不轻不重的力道……
&esp;&esp;还有那声带着睡意,软糯的“好厉害”
……
&esp;&esp;这位殿下,究竟是天真未凿,还是……太懂得如何无意识地拨动雌虫的心弦?
&esp;&esp;布莱迪强行将注意力拉回文件,指向其中几处:
&esp;&esp;“这几项条款涉及后续整合的关键义务和风险分配,需要阁下特别关注……”
&esp;&esp;苏棠的视线努力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但那些文字仿佛在跳舞。
&esp;&esp;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重,尾钩却依旧固执地圈着布莱迪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点。
&esp;&esp;布莱迪保持着解说的姿态,双眼的余光却无法从那只圈着自己手腕的尾钩上移开。
&esp;&esp;每一次细微的圈紧或放松,都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esp;&esp;绅士的教养在疯狂提醒他保持距离,但雄虫阁下主动的触碰,却又像是一种难以抗拒的默许……或者说,考验?
&esp;&esp;他从未觉得一次工作汇报如此漫长又如此煎熬,也从未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又如此迅速。
&esp;&esp;终于,条款的关键部分解说完毕。
&esp;&esp;布莱迪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esp;&esp;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臂,以极其缓慢小心的动作,从苏棠尾钩的缠绕中抽出,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