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不知是不是最后的恶魔咆哮起了作用,祭坛周围幽蓝的火焰竟然跟着摇曳了几下。
&esp;&esp;苏棠甚至感觉自己身后应该有无边魔气翻滚、血月当空的背景特效。
&esp;&esp;白发雌虫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esp;&esp;他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中,翻涌起更加剧烈的波澜。
&esp;&esp;苏棠见状,居高临下(虽然只是飘得高了那么一点点)地“俯视”
着祭坛上白发雌虫那张苍白而震惊的脸,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那站在宇宙之巅、俯瞰众生的终极大boss!
&esp;&esp;小雄虫张开双臂,继续用最狂傲的语气宣告:
&esp;&esp;“此界孱弱之息,令吾甚是不悦!汝这小小囚徒,既已得见吾之真身,还不速速跪下!献上汝之灵魂,作为吾降临此界的第一份祭品!”
&esp;&esp;“或许……”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施舍般的恶意,“吾会大发慈悲,赐予汝在吾座下匍匐哀嚎的殊荣!桀桀桀……”
&esp;&esp;轰隆——!(苏棠脑补的音效)
&esp;&esp;整个宏伟的神庙仿佛都在因为他的恐怖而颤抖!但实际只有几缕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
&esp;&esp;祭坛下方,那三个刚刚因为白发雌虫递肉而吓得躲远、此刻正偷偷摸摸想爬回来看看食物还在不在的虫族小幼崽,齐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再次消失在侧廊的黑暗中,连地上的肉块都顾不上了。
&esp;&esp;这让苏棠更加信心大增,觉得自己的邪恶霸气侧漏,就连看不见他的幼崽们都被吓跑了!
&esp;&esp;祭坛上,更是一片死寂。
&esp;&esp;白发雌虫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那努力昂首挺胸、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半透明身影。
&esp;&esp;他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esp;&esp;如果苏棠没有洋洋得意地高昂着脑袋,而是谦虚地俯首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白发雌虫脸上的表情,左脸写着荒谬,右脸写着怜悯,最终转变成怪异的样子。
&esp;&esp;那是在“憋笑”
。
&esp;&esp;白发雌虫的视线带着某种新奇和探究的意味,扫过苏棠因为紧张而微微波动的灵体轮廓,扫过他那因为努力昂头而显得有点滑稽的脑袋,扫过他那双在灵体状态下依旧显得圆润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esp;&esp;他一眼就看穿了苏棠那层张牙舞爪的“魔王”
外衣,看到了里面那个色厉内荏,试图用虚张声势掩盖慌乱和孤独的本质。
&esp;&esp;白发雌虫那颜色浅淡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esp;&esp;那是一个如同初春薄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般的笑意。
&esp;&esp;很淡,很浅,转瞬即逝,几乎让虫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esp;&esp;但不论如何,那是一个笑。
&esp;&esp;很显然,他没憋住。
&esp;&esp;紧接着,那个玉石相击般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苏棠意识中响起。
&esp;&esp;“至邪至恶……大魔王?”
他轻轻重复着苏棠的“称号”
,尾音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般的上扬,带着一丝忍俊不禁。
&esp;&esp;“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是……”
&esp;&esp;“小小的,很可爱。”
&esp;&esp;小小的……
&esp;&esp;小小的……
&esp;&esp;小小的……
&esp;&esp;这三个字,如同魔音灌耳,在苏棠的意识海里无限循环、放大!
&esp;&esp;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平静语气,轻轻地,却如同重锤般砸在苏棠的自尊心上。
&esp;&esp;苏棠的瞬间僵直,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邪魅狂狷”
彻底碎裂!
&esp;&esp;一股巨大的羞愤混合着被戳穿的无力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膛里爆发!
&esp;&esp;“小……小?!”
&esp;&esp;他简直要气“死”
了!不,是气到灵体溃散了!
&esp;&esp;小雄虫猛地“飘”
到白发雌虫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esp;&esp;“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本大爷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你这个破神庙!你懂不懂什么叫浓缩的都是精华!懂不懂什么叫魔王不可貌相!本大爷只是……只是……对了,只是力量暂时被封印了而已!等本大爷恢复……”
&esp;&esp;他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颜面,但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esp;&esp;因为对方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眼眸里,温和的笑意并未消散,反而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