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当看到苏棠如此依赖地蜷缩在教皇的怀抱里,小脸埋在教皇的衣袍中,而教皇正以一种近乎“慈爱”
的姿态轻抚着他的头发时,米迦勒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esp;&esp;深蓝色的瞳孔此时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痛苦和被彻底取代的恐慌。
&esp;&esp;苏棠竟然在拉斐尔这里!
&esp;&esp;不止是布朗元帅这样的正君,亦或是弟弟格拉海德这种贤惠的臣下,现在就连他最忌惮的教皇,看上去都已经被雄虫当成了可以依赖的存在!
&esp;&esp;“教皇冕下。”
&esp;&esp;克莱因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看似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被拉斐尔护在怀里的苏棠,确认他没有受到明显伤害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esp;&esp;“感谢您照拂我的雄主,近期也辛苦您一直照料他,我已备上厚礼聊表心意。”
&esp;&esp;他的视线掠过苏棠身上那件皱巴巴,领口歪斜,展示出些许暧昧红痕的袍子时,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寒意,但迅速被他压下。
&esp;&esp;他理所当然地将这归咎于米迦勒的“杰作”
。
&esp;&esp;格拉海德也上前一步,优雅地行礼:
&esp;&esp;“冕下日安。圣子殿下似乎受了些惊吓,我等这就接他回去休息。”
&esp;&esp;覆盖着白绢的眼眸并未去看苏棠,但他的精神力同样在苏棠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esp;&esp;雄虫身上的依旧充满了甜蜜,以及使用雄虫素的味道,但……似乎混杂了一丝教皇冕下身上的沉静熏香,与陌生的雌虫素交融的复杂味道,让他微微蹙眉,但并未深想。
&esp;&esp;毕竟,教皇冕下抱着安抚了圣子殿下这么久,沾染些气息再正常不过。
&esp;&esp;撒拉弗也感知到了小雄虫身上的雌虫素,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esp;&esp;明明所有虫的注意力都在苏棠身上,却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苏棠身上那陌生的雌虫素可能是教皇的,或者说,被教皇身上强大而神圣的气场和刻意释放的安抚精神力所掩盖了。
&esp;&esp;就连唯一知晓拉斐尔的雌虫素是什么味道的撒拉弗,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点。
&esp;&esp;“嗯。”
拉斐尔听闻后微微颔首,悲悯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圣子殿下迷途至此,心神受创,我正予以安抚。”
&esp;&esp;“米迦勒,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
&esp;&esp;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脸色惨白的米迦勒,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esp;&esp;“身为殿下的守护骑士与婚约者,你竟让殿下孤身一虫,在教廷重地迷途受惊,甚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言语失当,致使殿下如此伤心欲绝。你……可知罪?”
&esp;&esp;“我……”
米迦勒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esp;&esp;他深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看着他依偎在别虫怀里,听着教皇那看似公正、实则句句诛心的指责,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esp;&esp;他向前踉跄了一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祈求:
&esp;&esp;“圣子殿下……我……”
&esp;&esp;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esp;&esp;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因为喉咙干涩而没能说得清楚,凭雄虫的耳力根本听不到他后面的嘶哑嗫嚅。
&esp;&esp;然而,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痛苦和恳切,仿佛苏棠就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esp;&esp;可埋在拉斐尔怀里的苏棠根本看不见米迦勒,只听到他的声音,小雄虫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esp;&esp;刚刚被拉斐尔“安抚”
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涌了上来。
&esp;&esp;他非但没有抬头,反而像只受惊的鸵鸟,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拉斐尔带着熏香气息的袍子里,只留下一个微微颤抖的后脑勺给米迦勒表示自己的抗拒。
&esp;&esp;“不要!”
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和强烈抗拒的呜咽,从拉斐尔的衣袍里传出来,“我不要米迦勒!不要看见你!米迦勒大坏蛋!你走开!”
&esp;&esp;雄虫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米迦勒的心脏。
&esp;&esp;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深蓝色的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和绝望。
&esp;&esp;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道歉?
&esp;&esp;拉斐尔感受到怀中苏棠的剧烈反应,翡翠绿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esp;&esp;也不枉他蛐蛐米迦勒的时间最久。
&esp;&esp;“圣子殿下……”
&esp;&esp;拉斐尔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长者的威严,轻轻拍了拍苏棠的背,示意他不要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