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股粘稠、冰冷、带着剧毒般恶意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扩散开来,狠狠撞在克莱因周身的无形精神屏障上!
&esp;&esp;克莱因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标枪般纹丝未动,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esp;&esp;这股威压……比以往他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大、都要……可怕。
&esp;&esp;最令他警惕的是,精神力作为能反馈一只雌虫状态的投射,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对方不再是混乱的疯狂,而是带着一种……令虫毛骨悚然的……兴趣。
&esp;&esp;这怎么可能?
&esp;&esp;没有雄虫的安抚,独自在能把任何虫逼疯的环境中生存了两千多年,他的精神海没有崩溃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竟然还维持着这样的威力?
&esp;&esp;黑暗中,只有铁链沉重拖动的刮擦声,以及一种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esp;&esp;随后,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骨头,又带着诡异粘稠感的嗓音,在死寂的牢狱深处,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
&esp;&esp;“呵……呵呵呵……”
&esp;&esp;笑声很低,却像毒蛇钻进耳膜,带着令虫头皮炸裂的恶意。
&esp;&esp;克莱因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名为警惕和危险的火焰。
&esp;&esp;他迅速转身,紧盯着不对劲的零号。
&esp;&esp;笑声戛然而止。
&esp;&esp;零号那颗扭曲的头颅微微歪向一边,那只纯黑的眼睛和暗红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寸寸贪婪地巡视着克莱因银白的长发,冰冷的军装,最终定格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esp;&esp;他的嘴角,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弧度,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
&esp;&esp;然后,那砂纸摩擦般令虫毛骨悚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病态的亢奋,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囚牢中:
&esp;&esp;“你闻起来……真美味啊……”
&esp;&esp;克莱因作为在战场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元帅,处理过帝国最黑暗的事务,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浓稠的恶意。
&esp;&esp;那沙哑粘稠的话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他冰封的心脏。
&esp;&esp;并非恐惧——帝国元帅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汇。
&esp;&esp;那是一种被深渊凝视的,最原始的,令虫战栗的寒意。
&esp;&esp;非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
&esp;&esp;是恶心,令虫作呕的恶心。
&esp;&esp;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大小,仿佛冻结的湖面骤然裂开缝隙。
&esp;&esp;克莱因挺拔如冰雕的身躯没有丝毫晃动,但垂在纯黑军装长裤侧的手指,细微地弹动了一下,指尖萦绕的寒气瞬间凝成肉眼难辨的冰晶碎屑,簌簌飘落。
&esp;&esp;“清醒了?”
&esp;&esp;克莱因的声音比这囚牢深处的空气更冷,毫无波澜,。他没有后退半步,军靴稳稳钉在黏腻冰冷的地面,冰蓝的视线如同手术刀。
&esp;&esp;“既然清醒了,那就回答我的问题。关于星历x734年,‘血月之巢’反叛军最终据点内部结构以及余孽藏匿点。把你知道的,吐出来。”
&esp;&esp;他刻意加重了“吐出来”
三个字,带着铁与血的冰冷命令。
&esp;&esp;回答他的,是死寂。
&esp;&esp;零号的头歪得更厉害了,红白发丝缝隙间,那一对异色双眸,依旧死死钉在克莱因身上,一寸寸地逡巡着。
&esp;&esp;那眼神里,疯狂并未消退,只是被一种更深层,更粘稠,难以理解的饥渴所覆盖。
&esp;&esp;它被锁链穿透的胸腔微微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
声,空气中那股腐败甜腻混合着血腥铁锈的气味,似乎更浓郁了。
&esp;&esp;没有回答。
&esp;&esp;没有狂笑。
&esp;&esp;只有令虫窒息的沉默和那令虫头皮发麻的凝视。
&esp;&esp;克莱因的耐心是战场上淬炼出的。
&esp;&esp;他没有再重复问题,冰蓝色的眼眸微眯,分析着零号每一个细微的生理信号——心跳频率异常飙升,能量波动剧烈紊乱,精神场域从混乱的混沌漩涡,短暂凝聚成指向性极强的尖锥后,又开始疯狂无序地膨胀、坍缩……
&esp;&esp;这状态……
&esp;&esp;极其不稳定。
&esp;&esp;他就像被强行唤醒的深渊巨兽,意识在疯狂与短暂清醒的边缘痛苦挣扎。
&esp;&esp;“你闻到了什么?”
克莱因突然换了一个问题,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
&esp;&esp;他向前跨了极小的一步,军靴踩在暗红的污渍上,发出轻微粘稠的声响。
&esp;&esp;这个动作让他更加暴露在零号贪婪的视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