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在寝殿门外,长廊的阴影处。
&esp;&esp;格拉海德推着箱子,步伐平稳。
&esp;&esp;此时的箱子里不再有颤抖,只有一片死寂。
&esp;&esp;他覆着白绢的眼眸看不见箱子体表的污点,却还是不着痕迹地扫过那里。
&esp;&esp;即便是不用精神力,作为高阶雌虫,他的嗅觉依旧灵敏。
&esp;&esp;“兄长啊……您可真是……”
&esp;&esp;格拉海德轻叹了一口气,将那些不该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esp;&esp;算了,待会儿回去打扫吧,希望殿下不要发现了。
&esp;&esp;他继续推着箱子前行,如同运送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esp;&esp;与此同时。
&esp;&esp;星辉大教堂深处,教皇专属的静修室内。
&esp;&esp;巨大的私虫光屏上,正分屏显示着两个画面:一边是苏棠寝殿内外的实时监控静默影像;另一边,则是起源之光app后台的直播界面。
&esp;&esp;拉斐尔端坐在高位,腿上摊开一本书,他的手指滑动光屏。并未再看已经黑掉的教廷直播后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寝殿画面中,那个被格拉海德推走的,深红色的天鹅绒箱子。
&esp;&esp;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倒映着箱体下侧,变得更深的暗红。
&esp;&esp;教皇冕下完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esp;&esp;“哦呀?”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兴味,“看来……我们的小圣子殿下,这次的教学实践……成果斐然?”
&esp;&esp;他手指微动,轻轻敲点着书面,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箱体,看到了里面那个正在颤抖的教材。
&esp;&esp;“不过,米迦勒……”
&esp;&esp;“竟敢用下泉污了圣子的眼,对雄虫阁下不敬……”
&esp;&esp;“看来你的礼仪,还需要重新再好好学学啊……”
&esp;&esp;学前演练
&esp;&esp;厚重、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滑拢,将外面长廊的光线彻底隔绝。
&esp;&esp;这里是米迦勒在星辉大教堂内的居所,不同于其他圣职者屋内的精美大气或是光辉圣洁,这里更像一个精密简洁,色调单一、充满科技与军事化风格的指挥所。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气息,和米迦勒此刻正灼烧着的恼怒,形成刺骨的对比。
&esp;&esp;那个深红色的天鹅绒箱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耻辱标记,静静地矗立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中央。
&esp;&esp;箱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
&esp;&esp;明明格拉海德将箱子推到房间中央后,便急忙回去复命了。
&esp;&esp;可空无一虫的室内,时间还是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
&esp;&esp;米迦勒维持着原来的跪姿,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内壁,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格拉海德那一记精准狠戾的“赐福”
带来的火辣痛楚,早在之前就已经麻木,转化为一种深沉的钝痛。
&esp;&esp;审判长至今没有动弹,是因为还没有从那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恼怒中缓过神来。
&esp;&esp;该死,他还没被调查过,就……
&esp;&esp;“哈……”
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从米迦勒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esp;&esp;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坚固的内壁上,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宣泄心中那翻江倒海的羞恼与愤怒。
&esp;&esp;苏棠……他,他怎么能这样!
&esp;&esp;然而最让米迦勒无法接受,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内心深处,在恼怒和痛楚的夹缝中,竟然还顽固地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esp;&esp;原来,只要当着雄虫的面,哪怕不是雄虫,他也可以……
&esp;&esp;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甚至当着雄虫的面失策了。
&esp;&esp;这种认知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更深的刺痛与自我厌恶。
&esp;&esp;米迦勒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痛。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躁才稍稍平复,转化为更沉重,更令虫窒息的疲惫。
&esp;&esp;米迦勒咬着牙,艰难地试图从中全身而退。
&esp;&esp;每挪动一寸,伤口都传来的抗议,让他的动作僵硬变形。
&esp;&esp;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esp;&esp;他几乎将自己一点点,从那个象征着他尊严扫地的囚笼里挪了出来。
&esp;&esp;终于,他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尖刺的刺猬,背靠着那个巨大的箱子,大口喘着粗气。
&esp;&esp;金色的短发凌乱地耷在脸上,遮住了他苍白而布满汗水的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