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落的手轻抚男人的肩头,心中松了一口气,“侯爷,您是刚从军中回来吗?您先坐一坐吧,我让小厨房那边准备晚膳。”
&esp;&esp;说完这话,他就觉得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问的,男人很少在他这里留饭,一般他问十几次才答应一次。
&esp;&esp;差不多是按照每月一次的频率留饭给他些许正室的颜面。
&esp;&esp;这次,前几日刚留了饭,侯爷可能会不答应。
&esp;&esp;苏落脸色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的低头,不敢看贺敛的脸色。
&esp;&esp;所以他就没看到,贺敛正看向那低眉顺眼站在后边的江姜。
&esp;&esp;贺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江姜,良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好。”
&esp;&esp;苏落倏地的松了一口气,顿时挂上喜色,“那春儿,还不赶紧去。”
&esp;&esp;春儿唉了一声,连忙喜气洋洋的去吩咐了。
&esp;&esp;苏落心里高兴,感觉今日十分长脸,又想起方才的贺敛看向自己手中拿着手帕的那一眼。
&esp;&esp;“侯爷,您瞧——”
&esp;&esp;“这是流云锦呢,前些日子我父亲还让人送了一匹到我这,我还想着拿来做枕头,没想到今日一看江江这般做手帕也是极好的。”
&esp;&esp;他捂着嘴笑了笑,“就是这流云锦毕竟不是凡品,听闻是蛮夷那边进贡的贡品,大部分送入了宫我父亲好不容易才能拿到一匹。”
&esp;&esp;苏落意有所指的看着江姜,“就是不知道江江你是在哪里买到的,我上次去布庄,那边说可是拿不到了。”
&esp;&esp;江姜脸色有些苍白,温温柔柔的笑了笑,“只是一个认识的人送的。”
&esp;&esp;说完,他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妥,抿唇想要再补充些什么。
&esp;&esp;但是苏落却像是抓住了漏洞,啊了一声,“认识的人送的?天啊,现在能随手送出流云锦的人一定不是个普通人物吧。”
&esp;&esp;他啧啧了两声,“江江啊,我知道你可能还走不出丈夫战死的事儿,但是吧你想想我们哥儿啊还不就是靠着嫁个好人家才能好——”
&esp;&esp;“前半辈子靠家里,但是家里总不是你永远的依靠不是?所以啊不管家里多好多疼你,总得嫁人啊,现在你嫁了人,家里总不能留你了吧。”
&esp;&esp;苏落早就在心中嫉妒江姜家人待他好,此时说着更是爽快,尤其是看着江姜那苍白无措的脸色,觉得胸口都松快了。
&esp;&esp;“所以啊,如果人不错的话,该嫁就嫁了,我知道你心气高,想要当正室,但是吧你看看你还带着个孩子,总不能再奢望着”
&esp;&esp;江姜本就是清瘦的身形,尖俏下巴,殷红的唇,当他无措的扬起那潋滟的桃花眼时,贺敛都蹙起了眉。
&esp;&esp;贺敛实在没想到一个手帕,苏落都能牵扯出如此多有用没用的话。
&esp;&esp;他治下严谨,最烦的是没用的长篇大论。
&esp;&esp;他本是想要离开,但是看着江姜那无助的模样,总想到方才在温泉阁中,那人压抑的呜咽声。
&esp;&esp;他想,一个无所依靠的人,还带着个孩子,更别说江姜一看就是身子骨不好的人。
&esp;&esp;他垂下眼皮,指节轻叩桌面,发出规律且沉闷的声音。
&esp;&esp;对面两人都下意识的看过来。
&esp;&esp;贺敛掀开眼皮淡声道,“是陛下赏下来的抚恤。”
&esp;&esp;对面两人都顿了一下。
&esp;&esp;江姜抿唇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是的如果落儿你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带一匹好不好?”
&esp;&esp;他声音温温柔柔的,显然没有半点方才被苏落恶意猜测的埋怨。
&esp;&esp;苏落被下了好大的脸,嗫嚅着脸色难看,“怎么怎么会你丈夫留下的东西,我不会拿,我又不是没有。”
&esp;&esp;江姜轻轻的弯起眸子,“但是如果你喜欢着帕子的话,确实没办法割爱,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esp;&esp;“所以,抱歉。”
&esp;&esp;贺敛闻言看了他一眼。
&esp;&esp;但江姜没有看过来,黄昏的橘黄色的暖光从他的耳垂映过,能看到他脸上那层柔软的绒毛。
&esp;&esp;他垂着眸子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眼睑微红,十分温柔旖旎。
&esp;&esp;贺敛站了起来。
&esp;&esp;正在一旁咬牙的苏落顿了下,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侯爷,您怎么了?”
&esp;&esp;贺敛淡淡的道,“军中有事。”
&esp;&esp;他没再给苏落挽留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了。
&esp;&esp;这极为不给苏落面子的行为,让苏落心中怅然若失,当看向旁边的江姜时,也没了一开始的兴致。
&esp;&esp;“你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esp;&esp;苏落连惯常会伪装的笑脸都没挂,冷着脸赶人,他心中忐忑,害怕自己是不是惹怒了贺敛,还是让贺敛厌烦了,怎么贺敛这次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esp;&esp;江姜垂眸轻笑,行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