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去了。
&esp;&esp;抽了血。
&esp;&esp;做了几项检查。
&esp;&esp;然后就回来了。
&esp;&esp;——就这?
&esp;&esp;凌沉的手指在塑料袋提手上收紧。
&esp;&esp;就因为这?一次普普通通的入职体检,他就被人盯上了?被人抽了血去做亲子鉴定?被人查了个底掉?
&esp;&esp;钱真难挣。
&esp;&esp;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esp;&esp;“不能跟他们走!”
&esp;&esp;一个充满朝气的男声从人群里炸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前面,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界面:“老师很快就到!我摇了我们法学系的郑教授!刑法郑!国家刑法修订他都参与了!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esp;&esp;人群骚动起来。
&esp;&esp;“卧槽,刑法郑?”
&esp;&esp;“真来了?那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esp;&esp;“同学你别怕!我们京大的法律教授不是吃素的!”
&esp;&esp;“对!你们不能乱来!”
&esp;&esp;凌沉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忽然有点想笑。
&esp;&esp;这就是顶尖学府的学生。路见不平,真的会上。会报警,会叫保安,会搬出刑法郑来吓唬人。
&esp;&esp;但他笑不出来。
&esp;&esp;因为他知道,刑法郑再厉害,也只能管管已经发生的事。真等那些人得手了,刑法郑能做的,不过是给他的墓碑献束花。
&esp;&esp;就像那个江浔一样。
&esp;&esp;凌沉垂下眼,在心里快速盘算。
&esp;&esp;如果抱不上其他主角的大腿——--
&esp;&esp;那他就在学校待一辈子。
&esp;&esp;对。
&esp;&esp;画地为牢。
&esp;&esp;读研,读博,留校当老师,评职称,混到退休。这辈子,他就在这座校园里过了。这是学校吗?这是他生命的保护圈。顶尖学府的围墙,总比他那间出租屋的墙结实。门口的保安,总比他自己能打。
&esp;&esp;
&esp;&esp;凌沉06。
&esp;&esp;只要他不出去——
&esp;&esp;等等。
&esp;&esp;万一呢?
&esp;&esp;万一那个姓江的,直接找人进学校呢?
&esp;&esp;狗血文里的霸总都是又狗又狠的。江浔能为了夏钰杀人,就能为了夏钰闯进学校绑人。迷药,套牌车,假身份,黑保安——办法多了去了。真要动他,一座学校的围墙能挡多久?
&esp;&esp;凌沉的心往下沉了沉。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杜二。
&esp;&esp;保镖还站在那,被人群围着,脸上是竭力维持的镇定。有人在推搡他们,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在喊“警察马上到”
。杜二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sp;&esp;凌沉收回目光。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
&esp;&esp;排骨彻底凉了,油都凝住了,袋子底部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esp;&esp;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出租屋。十平米的隔断间,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朝北,常年见不到太阳。但那也是他的窝,他靠自己挣钱租的,没人能把他从那儿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