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远处,几个刚散场的年轻人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esp;&esp;“那是宋家那位真少爷吧?”
&esp;&esp;“怎么这副模样?鞋呢?”
&esp;&esp;“不知道啊,刚从会所出来就这样了……”
&esp;&esp;“那车是迈巴赫吧?千万级的?”
&esp;&esp;“废话,宋家的车能差吗?”
&esp;&esp;“啧啧,有钱人的热闹就是好看。”
&esp;&esp;宋烬野扫了他们一眼。
&esp;&esp;那目光温温的,却让几个年轻人瞬间噤声,讪讪地收回视线。
&esp;&esp;他抬步离开。
&esp;&esp;赤脚踩在柏油路面上,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他没有皱眉,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esp;&esp;“宋烬野。”
&esp;&esp;一道散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sp;&esp;宋烬野脚步一顿。
&esp;&esp;他转过身。
&esp;&esp;霓虹灯光在他身后铺开,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谢傲站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还夹着一根烟,星火明灭,烟雾袅袅。
&esp;&esp;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只能看见那双眼,凉薄而慵懒,像是猎手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esp;&esp;宋烬野的眉眼,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esp;&esp;面对才捅了自己弟弟的人,即使是面子功夫,他也笑不出来。
&esp;&esp;“谢少。”
&esp;&esp;两个字,硬邦邦的。
&esp;&esp;谢傲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他只是弯了弯唇角,眼角眉梢都是漫不经心的意味。
&esp;&esp;然后他开口了。
&esp;&esp;“自作多情的感觉——”
&esp;&esp;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
&esp;&esp;烟雾散尽,他的声音才懒洋洋地飘过来。
&esp;&esp;“怎么样。”
&esp;&esp;谢傲非得把事实挑出来扎人心,扎得还挺漫不经心,他从会所里出来一直都没停留,说完这句话时,人已经来到车门前。
&esp;&esp;弯腰,上车,豪车扬长而去。
&esp;&esp;宋烬野站在原地,眉眼冷淡。
&esp;&esp;“他是不是有病?”
&esp;&esp;
&esp;&esp;宋予21。
&esp;&esp;心腹。
&esp;&esp;宋予曾经的助理。
&esp;&esp;文某。
&esp;&esp;他看着渐行渐远的豪车尾灯,凭借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谨慎开口:“大少爷,谢少他……看不惯二少爷,说几句难听的话是常有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
&esp;&esp;宋烬野站在那里,赤着的脚已经被地面硌得发红。他盯着谢傲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
&esp;&esp;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sp;&esp;“他就是有病。”
&esp;&esp;文助理垂着头,没敢接话。
&esp;&esp;夜色繁华。
&esp;&esp;宋予一个人走在人行步道上。
&esp;&esp;这条路种满了海棠,正值花期,一树一树的粉白在路灯下晕开,像是漂浮在半空的云。藏青色的衬衫很好地掩住了胳膊上的血迹,他把外套搭在肩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esp;&esp;花瓣飘落,从他身侧擦过,落在肩头,又滑落在地。
&esp;&esp;无人的长路。
&esp;&esp;黑夜奔涌。
&esp;&esp;只有他一个人在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距离缩短,再拉长,再缩短。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循环。
&esp;&esp;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