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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esp;&esp;是心脏处那一片蔓延开的刺青。

&esp;&esp;宋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esp;&esp;那是一只鸟。

&esp;&esp;一只正在俯冲的鸟。

&esp;&esp;心脏的位置是它的头颅，火红的纹路从那里开始蔓延，像燃烧的血液顺着肌理的纹路攀爬，一路延伸到肩膀。他侧过身，背对镜子，扭头去看——那些如尾羽般的纹路，正好结束在肩胛骨上方。

&esp;&esp;像一只……重明鸟？

&esp;&esp;糜丽。圣洁。

&esp;&esp;像糜烂的死亡与圣洁的新生，在某一个瞬间撞在一起，撞出了这样一幅诡异又惊艳的图案。

&esp;&esp;“……变态。”

&esp;&esp;宋予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esp;&esp;他是真没想到，谢傲能变态到这个地步——让人给他身上纹只鸟？趁他昏迷的时候？

&esp;&esp;

&esp;&esp;宋予10。

&esp;&esp;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那只鸟的细节。越看，脸色越沉。

&esp;&esp;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

&esp;&esp;谢傲那狗比，心思果然深沉得可怕。

&esp;&esp;为了防止他去考公，竟然想出这种缺德办法——纹了这么大一片，洗都洗不掉，直接断了他考公体检的路。

&esp;&esp;虽然他不考公。

&esp;&esp;但谢傲是真的狗。

&esp;&esp;宋予盯着镜子里那只火红的鸟，盯了很久。

&esp;&esp;那鸟的眼睛正好对着他的眼睛。

&esp;&esp;他忽然觉得，那只鸟在看他。

&esp;&esp;像某个人的眼睛。

&esp;&esp;凉薄的，傲慢的，居高临下的。

&esp;&esp;他一把扯过衬衫，胡乱套上。动作太急，牵扯到腰间的淤青，疼得他嘶了一声。

&esp;&esp;宋予面无表情地拿过浴巾，转身进了浴室。

&esp;&esp;——继续完成被打断的事业。

&esp;&esp;冷水兜头浇下来，寒意顺着头皮一路蹿到脚底。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上每一寸肌肤，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都冲走。

&esp;&esp;洗完。

&esp;&esp;擦干。

&esp;&esp;推门。

&esp;&esp;路过镜子前。

&esp;&esp;脚步忽然顿住。

&esp;&esp;宋予缓缓转过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指尖无意识地翻过浴袍的领口——

&esp;&esp;那个位置，刚才还栩栩如生的重明鸟，此刻正在……

&esp;&esp;褪色。

&esp;&esp;鲜艳的火红一寸一寸黯淡下去，像燃烧的炭火渐渐熄灭，像夕阳沉入地平线。那栩栩如生的羽翼、那锋利张扬的鸟喙、那双仿佛在盯着人看的眼睛——

&esp;&esp;都在黯淡。

&esp;&esp;黯淡。

&esp;&esp;黯淡。

&esp;&esp;十分钟后。

&esp;&esp;镜子里只剩下一具干干净净的躯体。象牙白的皮肤，精瘦的腰身，薄薄的腹肌——以及，那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胸口。

&esp;&esp;刚才那只重明鸟刺青，仿佛是错觉。

&esp;&esp;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隐约看见一点极浅的红印轮廓，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esp;&esp;宋予：“？”

&esp;&esp;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很久。

&esp;&esp;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